“我理解，警官，我会配合。”常亮平静地点头。
于是，在派出所的安排下，常亮被带到镇上唯一一家有精神科门诊的医院。
接待他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医生，姓王。
王医生显然已经接到了警方的简要通报，看向常亮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致？
或许对这医生而言。
这种涉及“超自然”描述的案例。
也算是一种“有趣”的临床素材。
检查在一个安静整洁的诊室进行。
没有常亮想象中的电击或奇怪的仪器。
只是漫长的问答和心理测试。
王医生先问了些常规问题：姓名、年龄、职业、家庭情况、近期饮食睡眠。
常亮一一如实回答。
然后，问询开始深入。
“常亮同志，能详细描述一下，昨晚你声称袭击你的那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子吗？穿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王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
“他大概四五十岁，穿一身月白色、有点复古的道袍，头发梳成发髻，插着木簪。”
“脸型偏瘦，留着山羊胡。”
“眼神……很冷，看人的时候像看……虫子。”
常亮描述。
“道袍？复古？你确定不是看错了？”
“比如，穿着白色练功服的晨练者？”
“或者，因为当时光线、恐惧，产生了误判？”王医生推了推眼镜。
“应该不会看错。”
“月光很亮，而且他离我很近。”
“道袍的样式，很像古装剧里道士穿的那种。”常亮坚持。
“嗯。那么，他攻击你的「灰黑色气流]，具体是什么样的？你看到它从什么地方发出来？击中你了吗？有什么感觉？”
“他抬手，手指对着我，就有一道像烟、又像很浓的墨汁一样的气流射过来。速度很快。”
“我没被直接打中，黑熊帮我挡开了。”
“打在地上的石头上，石头表面好像被腐蚀了一层，颜色都变深了。”常亮尽量描述得“科学”一点。
“腐蚀石头？”王医生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常亮一眼，眼神里多了些东西，“你检查过那块石头吗？确定不是光线阴影，或者你自己的想象？”
“当时太乱，没仔细检查，后来警察来了，现场被保护了，可能他们会取证。”常亮说。
“好，那么，关于动物攻击的部分。”
“你说，有黑熊、狼、猎豹、多种猛禽、乌鸦，甚至狐狸，都『帮忙』攻击了那个人。”
“你平时和这些动物很熟悉吗？”
“它们听你的指令？”
常亮解释：“不算很熟……就是偶尔在巡山时遇到，我会给它们扔点吃的。”
“它们不怕我。昨晚可能是看到我有危险，或者被那个人的攻击激怒了，就一起冲上来了。”
“没有听我指令，是它们自发的。”
王医生一脸懵，“自发的？这么多不同种类、甚至互为食物链的动物，同时自发地攻击同一个目标，而且目标是你这个人类邻居身边的袭击者？”
“常亮同志，根据动物行为学，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你在极度恐惧和紧张的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或者，将黑暗中混乱的影子、风声、其他动物的正常活动，脑补成了攻击场景？”
来了，经典的“幻觉论”和“应激障碍论”。
常亮心里清楚，这是最合理的医学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