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均了然。
她所说的计谋,不过是制衡之计。
若是他能够入住庙堂,将权利集中在手里,便也不惧帝王的威胁和猜忌。而化身权利顶端,他却不对皇位有一丝邪念,反而以这份身份好好地辅佐未来帝王,亦能保全谢家的好名声。
如此一来,当真是两全其美。
谢均紧蹙的眉头缓缓松解,他勾唇笑道:“多谢崔姑娘提点。”
“提点可不说不上,”崔遇棠微微一笑,“只是一些胡乱的想法罢了。”
她朝着他眨了眨眼睛,话中之意显而易见。
这是在提醒他,千万莫要将她今日的话说出去,落人口实,一切只是玩笑话罢了。
谢均心有无奈,未曾想他们此番接触这么多,崔遇棠竟还未完全信任他,时时刻刻提防着他。
不过她既然愿意在他面前谈论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已是敞开了一部分心防。
思及此事,谢均唇边不自觉漾出一个微笑。
行走之时,周身的寒冽之气都减弱不少。惹得崔遇棠好奇地看了他好几眼。
此次宫中计划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既成功瓮中捉鳖到了晖亲王和五皇子,破除了其有心谋害皇后和谢家的恶毒计谋,又成功地打压了朝中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敲响了警钟。
有了这一次事件,想来谢均定能成功入主庙堂,做那一个掌权却不僭越的摄政王。
即将出宫时,崔遇棠仍旧低着头在心中思索。
宫内的事情解决完毕了,她那头……可还未有个结果。
崔阑逃走后,崔汉竟然未同其一起逃离,而是留在崔家,更诡异的是,崔家竟然没因为崔阑的逃离而倾覆于此。
看来其中另有隐情。天家既然知晓崔阑逃跑,必要将人追回并拷问缘由,而这一过程,按理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不牵连崔家。
崔汉能将崔家保全下来,要么是他有了通天的本领和手段;要么是……
他出卖了自己的女儿,以崔阑的逃跑作为机会,让崔家和崔阑的行为彻底切割开,其中可能还有立功,这才让崔家免于劫难。
前者定不可能,崔汉那样的人难成大事,那么,只能是崔汉出卖了崔阑了。
思及此,崔遇棠不由得哂笑一声。
这一家人真是冷清冷血,对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手。
只不过她尚且不知道具体过程和每个人的动向,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接下来的事情,还得找到崔阑,让她顶替身份欺君一事彻底暴露在世人眼前!
“主子,不好了。”一向神出鬼没的桔梗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跪地说道。
谢均眉心轻蹙:“发生什么事了?”
桔梗面色微微发白:“皇后娘娘她……当真中毒了,而且,较上次要更为严重。”
什么?!崔遇棠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桔梗,与谢均异口同声地道:“那五皇子呢?”
桔梗听着两道完全重叠的声音微微一愣,很快答道:“五皇子殿下也中了毒。”
听罢,两张精致的面容都不约而同地变得严肃,语气也低沉了下来。
“看来……”
二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猜测。
看来,这是五皇子亲手所为。
虽不知为何到了最后他回转心意又对皇后下手,但这一次,他依旧不会得逞。
“有劳你了。”谢均定定地看向崔遇棠。
崔遇棠心知眼下能救皇后的只有自己,便也不推辞,正色道:“快些去吧。”
这一次不知皇后情况如何,眼下宫中有神医在场,短时间内定不会丢失性命。
几人快马加鞭,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凤栖宫。
凤栖宫外跪了一地哀嚎哭泣的宫女,崔遇棠无暇顾及其他,抬脚便往殿中走。
她走在最前面,守门的宫女还未看见身后的谢均,便出声阻拦道:“你是何人?这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怎容你擅闯?!”
守门宫女说着便伸出手将崔遇棠拦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