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谢均缓缓走来的身影,崔遇棠心中有一丝怪异。
轻蹙眉头,开口道:“方才谢将军与晖亲王所言,有几句是肺腑之言?”
谢均略一抬眸,便对上了那双明亮的秋水剪瞳,更看清了她眼底的一丝怀疑。
谢均喉结轻动,否认的话语在喉间转了转,出口时却变成:“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亦是谢家如今的打算。
他早就看清了,表面上是晖亲王与五皇子有心要推倒第一世家谢家,而背地里却是诸多世家的不满怨恨,更有帝王的猜忌。
哪怕他谢家从未做过逾矩不臣之事,这帝王之心诡异莫测,谁也不知道哪一天的哪一句话入了帝王的耳朵里,那猜忌之心便随着能要了性命的铡刀悬于头顶。
祖父想一辈子做忠臣,看着大祯建设日益兴良,偏偏有人不想给这个机会。早在做出决定前,谢均便已想好——无论如何,保全谢家,是第一要事。
第一世家的门楣承载了太多的重量,有几代人的辛酸苦辣,更有祖祖辈辈打拼下来的光辉史书。谢均不想,也不能让这满载光辉和心血的门楣倒在这时。
他与那无德无良的父亲不同,他不畏惧死亡,更不害怕强权。
便是在宫中的探子打探到帝王与晖亲王秘密书信往来时,谢均心中便已有了分晓。
既然他们要谢家死,那他便与所有人作对,与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对抗。
试一试,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这些话,若非晖亲王咬着他不放,他也不会在崔遇棠面前说出。
如今更是看着她那双水润明亮的眼眸,鬼使神差地将真话说出。
话罢,谢均心底竟升起了一丝微妙的紧张。
即便是在方才,与晖亲王搏斗之时,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少女明亮璀璨的双眸如同暗夜里的夜明珠,光彩四溢,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身上,似是在审视他。
可奇怪的是,谢均并不讨厌这样的审视。
他甚至有些期待崔遇棠的反应。
知道了他是一个心怀大逆之志的人,她会如何呢?会与旁人一般指责他违背圣恩,是个图谋江山的小人,还是会……
“既然将军有此雄图伟业,”面前的少女缓缓开口,眸中审视褪去,“小女有一言想说。”
话音落下,崔遇棠也不管谢均愿不愿意听她说,自顾自地道:“此前晖亲王种种作为是为争夺权利,好为五皇子行易储一事不假,但他所求,不过是那上位者能是个可靠的君王罢了。
“他身为当今圣上最亲近的胞弟,明明有着无上的尊贵血脉和身份,但他从未想过要与圣上争夺这江山。
“足以见得,他是一心为大祯着想的人。只是想法过于有失偏颇,将赌注压在一人身上,瞧不起另一人的诸多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