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失踪的前一晚
“你真打算要他们找到碎片？”
“自然~很有趣，不是吗？”
——【他】把玩着手中最后一片碎片
灯光骤然亮起，光线太强，叶乘舟混沌的睁开眼，一颗大大的灯泡悬在他脑袋上方，身下是又冷又硬的手术台。
他刚一细想，后脑勺就传来刺痛。
叶乘舟下意识去摸，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固定在了手术台上，他诧异的打量四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明明不久前，他还在自己与迟喻之租的出租屋前站着。
一道熟悉又略微沙哑的声音传来:
“醒了？”
是迟喻之。
手术台的金属扣环硌着叶乘舟的腕骨，冰冷从脊椎直窜头顶。灯泡的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混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这味道和药铺里的消毒水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末世废土特有的铁锈味。他挣扎着擡头，看见迟喻之背对着他站在解剖台旁，手里捏着把闪着寒光的骨锯。
“大狗？”叶乘舟的声音发颤，后脑勺的刺痛让他眼前发黑，“我不是在出租屋门口吗？怎么会……”
迟喻之没回头，白大褂下摆沾着暗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他指尖划过骨锯的锯齿，发出“滋滋”的摩擦声：“出租屋门口？”他忽然笑了，声音低沉得像生锈的齿轮转动，“阿舟，你忘了我们在哪了？”
地下室的角落里堆着锈铁桶，桶壁渗出墨绿色黏液。叶乘舟这才发现，四周的墙壁嵌着粗大的钢筋，墙皮剥落处露出“塔”特有的能量传导纹路。手术台边缘刻着模糊的数字——0731，正是他的生日。
“这里是我们的家啊~”迟喻之终于转过身，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的左眼泛着暗红光芒，“你说要找到那场大火的真相，可根就在你脑子里。”他举起骨锯，锯齿在灯光下晃出冷光，“我让你等我，你没听见……可我等到了这一天，等了七年。”
叶乘舟猛地想起，七年前的那个雨夜，那个玩具熊。他看着对方腕间的旧绳——绳结处本该是福利院的烫痕，此刻却缠着圈细密的金属丝，像道未愈合的伤疤。
“你在说什么？”他的手脚被皮带勒得生疼，后背沁出冷汗，“我们不是要一起出去吗？你还说要帮我补习功课……”
“补习功课？”迟喻之打断他，轻笑了一下，面具下的声音陡然变冷，“补习功课的事先放一放，我们来谈谈别的。”
他走到手术台边，骨锯的齿尖几乎抵住叶乘舟的喉结:
“你总想着救别人，却忘了自己才是最该被藏起来的。”
福尔马林的气味越来越浓，叶乘舟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迟喻之身上常有的皂角香，混杂着末世特有的硝烟味。他看着对方左眼闪过的红光，猛地想起在梦境里看到的画面：年幼的自己缩在“塔”底层，迟喻之在能量核心前按下毁灭按钮时，手腕上的旧绳也在发光。
“你要干什么……”叶乘舟的声音发紧，“迟喻之！你别乱来……！”
“住口！”迟喻之猛地挥起骨锯，“哐当”一声砍在手术台边缘，溅起的火星落在叶乘舟颈间。他喘着粗气，面具滑落半边，露出的右脸有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正是高中时为救叶乘舟被“撕裂者”抓伤的地方，此刻却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我不是疯子，”他攥住叶乘舟的下巴，指腹硌得对方生疼，“我是唯一能把你留在身边的人。”
他的瞳孔深处，暗红光芒和正常的黑色瞳孔交织着，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舟……你信我，我不是疯子，我是你的爱人。”
叶乘舟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冷淡成熟的朋友，这是一起生活多年，积压了多年的偏执与疯狂。
“你怕我离开你。”叶乘舟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戳中了迟喻之的软肋，“从孤儿院那次你为我偷苹果被院长罚跪开始，你就怕我被别人带走。”
迟喻之的手指猛地收紧，叶乘舟的下颌传来剧痛。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渗水，锈蚀的水滴在手术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像倒计时的秒针。
“我怕？”迟喻之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怕的是你像爸妈一样消失在‘塔’里，怕你某天为了所谓的‘真相’把我也推开。”他松开手，后退一步，骨锯垂在身侧，“所以我要把你脑子里那些乱跑的念头都挖出来，把你留在我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