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古巷城
夕阳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染成暗红，叶乘舟腕间的红绳微微发烫，金属搭扣的形状在暮色里若隐若现。迟喻之走在最前，靴底碾碎路边一块剥落的墙砖——墙体内部露出锈蚀的钢筋，裹着暗褐色的黏液，正是末世初期“锈蚀病”蔓延时的典型特征。
“这里的‘古代’是假的。”谢清念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凝着一层白雾，“刚才探测器捕捉到的‘铁锈味’，是锈蚀病菌的代谢产物。”
她忽然顿住脚步，指着街角断裂的拴马桩:
“看那里，苔藓
叶凡予凑上前，长弓抵着桩子裂纹：
“口径7.62，像是‘黑鸦’组织早期用的制式步枪。”她的指尖蹭过弹孔边缘，沾到一点暗紫色粉末，“粉末是‘塔’能量泄露后的结晶，至少有五年以上的沉积。”
江渡池握紧短刃，刀刃在余晖下泛着冷光：“李公子说‘百年前的风雪’，但‘塔’才建立五年。”他踢开脚边一块刻着“永熙年间”的路碑，碑底露出半块锈迹斑斑的电子屏，微弱的蓝光映出残缺的日期——2078.09.17，正是末世爆发的第三天。
叶乘舟蹲下身，指尖划过电子屏裂痕：“时间错位是假象，这里的一切都在‘塔’的能量场里扭曲了。”他想起林小姐消失前说的“忘忧草”，忽然拽住迟喻之的手腕，“城西药铺，可能是记忆锚点。”
穿过三条飘着腐肉味的窄巷，众人在一座悬着“百草堂”木匾的铺子前停下。门板上的铜环结着蛛网，叶乘舟伸手去推，却发现门闩从内侧插着。迟喻之没说话，直接擡膝撞向门板——朽木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末世特有的尘埃气息。
店内药柜东倒西歪，抽屉里散落着干枯的草药，唯有正对门口的紫檀木柜台上，摆着一盆鲜活的忘忧草。
叶片青得发黑，叶脉间渗出暗红色汁液，像极了“塔”能量侵蚀后变异的植物。
叶乘舟刚想伸手去碰，柜台下忽然滚出个酒葫芦，木塞弹出时洒出暗红色液体，在地面聚成细小的血珠。
“别碰那草。”闻酒肆的声音从房梁传来，他晃着腿跃下，身上的粗布酒袍沾满血污，“主神用它当诱饵呢。”
他踢开脚边的药碾子，露出孩背着书包站在歪脖子树下，瘦骨嶙峋的。
叶乘舟瞳孔一缩：“你怎么会有孤儿院的记忆？”
闻酒肆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的地方渗出血丝：“这梦境里的玩意儿，不全是你们俩漏出来的念想？”他指了指迟喻之腕间的旧绳，又戳了戳叶乘舟腰间的双鱼玉佩，“李公子学你哥站姿，林小姐戴你娘编的红绳，连这药铺的消毒水味，都是你们初中实验室打翻福尔马林时的味道。”
迟喻之忽然上前一步，匕首抵住闻酒肆咽喉：“说清楚，记忆碎片是什么。”他的声线冷得像冰，袖口滑落处露出旧伤——那是高中时为救叶乘舟被“撕裂者”抓伤的疤痕，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
闻酒肆也不躲，反而凑近匕首尖：“急什么？”他掏出个布袋倒转，十二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片哗啦啦落在柜台，每块骨片上都刻着模糊的人像。
“凑齐这十二块‘忘忧骨’，就能看见主神藏起来的东西。”他捡起一块刻着歪脖子树的骨片，对着光一照，里面竟嵌着半枚纽扣，“比如这一块，是你们在孤儿院偷院长苹果时掉的扣子。”
叶乘舟猛地想起，那年冬天他和迟喻之躲在歪脖子树下分苹果，自己的大衣纽扣就是那时被树枝勾掉的。
他伸手去拿骨片，却被闻酒肆一把拍开：“没那么容易拿。”酒葫芦在他掌心转了圈，瓶口对准窗外逐渐浓稠的暮色，“这梦境是个大迷宫，每块骨头都藏在你们最怕的回忆里。”
江渡池皱眉，他本来就和闻酒肆是对立面，关系也不好，更别说【娃娃镇】时闻酒肆还让他当了落水狗，现在听他这么说，滋润是不悦的：
“最怕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