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予带着青岑回到遥城后,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到西城门后的森林里探寻了一番。
他在森林上空盘桓了许久,才从那如伞盖般的枝叶下找到了那口古井。古井的周围已经长满了新的草木,往日里被魔气挡住枝叶也毫不客气的交织在一起,挡住了那贯穿天地的空隙,所以莫予才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这古井。
莫予放下了青岑,缓步走到古井旁,古井如今已经的被哪位泥瓦匠封了个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出来,若不是这压在上面的几层厚重光秃的青石板,他怕是连井口都找不到了。
莫予轻而易举的便将这几层青石板挪了下来,在这严丝合缝,状如同圆形石桌上敲了一下,却是传来一阵闷闷的声音,令他没有料想到的是,这整个井口一直到井底,都已经被这泥沙土石填的严严实实了,仔细听来,也没有了水的流动声,大概是遥城的人太害怕昔日噩梦会重来,便直接将这口井填严实了。
青岑看着这口井,一脸疑惑,嗯嗯啊啊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找不到纸笔,对着莫予着急的比划着。
莫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着急,随后便低头在这周围的地上扫视了一圈,眼神锁定了远处的一块白的发亮的白云石,手一擡,石头便嗖的一下落入了他的手中。
“你拿着这个,想说什么,便在这石板上写出来。”莫予将这白云石塞到青岑手中,指向放在井口旁的那几块大石板。
青岑点了点头,拿起白云石一笔一画的在石板上划出了几个字。
“这便是那怪物的栖身之地么?”青岑擡起头,眼里噙着的泪花在缝隙中钻出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这口古井以及那怪物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华臻在路上时便就早早告诉过她了,可当她真的亲自来到这口葬身着自己的祖母与邻里乡亲的古井旁时,心和手仍是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是,你的祖母,应该也在这经贯穿到了这黄土之下,看到了皑皑白骨堆砌成山。
青岑神情悲怆的呜咽着,随后蓦地起身,跪下,虔诚的对着这井口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似是在祭奠她那被怪物抓去的祖母。
莫予则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再次起身。
“这里已经干净了。”莫予轻声说道,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见没有一丝魔迹残留,他才安下心来。
他擡起眼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嘴角终于释出一丝笑意,那里正是遥城的方向。
“走吧,青岑,该送你回家了!”
傍晚时分,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个半大的丫头出现在遥城的西城门口,后面跟着一只头顶有红色翎毛的小鹰。
尽管已经是日落西沉之时,路上来往的行人却一点也不少,提着灯笼赶着回家的男人,刚收完摊正蹲在角落里数着铜钱的小贩,灯火通明的酒楼,车水马龙的街道,昭示着这座城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盛。
青岑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她看着熟悉的街道,她曾经去过的店铺,甚至是这城里的每一颗树,都有过她的脚步。她看着它们由盛到衰,没想到如今再回来时,一切又如往昔。
只是她却成了孤女。
终于,她来到了街心东面的一座气派的大宅子前,眼里露出一丝掺杂着哀伤的喜色,快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大门口立着的两尊石砌的狮子,与门前竖着的两根雕花白石柱,都昭示着这宅子的气派程度,在遥城里也是可是数一数二的。
就连这双开的木门上刷着的红漆,也比别家的色泽更加殷红,更加有质感,泛着淡淡的暗哑的光。
他们之前猜的没错,这青岑果然是出生于大户人家的小姐。
只是青岑说过家中再无其他亲人,又为何来到这宅子前敲门。
“吱——”的一声,门还真的开了。
一个小厮探头探脑的将门打开一条缝,看到门外站着的青岑,惊的快跳了起来。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小厮立即将门大开,把青岑迎了进来,见莫予是与小姐一起来的,便也对着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至于他肩头蹲着的鸟,小厮直接忽略了。
“陈伯,陈婶,小姐回来了!”小厮对着庭内大声喊道,不一会儿,一个拿着笤帚的老伯小跑着赶到了前庭。
“老爷夫人,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遥城的魔怪已驱,如今的遥城可比以前是还要好啊。”还未等陈伯开口,便听到了另一处传来的妇人激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