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将密信捏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转瞬便恢复镇定,沉声道:“慌什么!孟渊的计谋虽毒,却已被我们知晓,如今便将计就计,让他有来无回!”
他抬手按在疆域图上,目光扫过诸将,开始部署:“赵武,你率五千北境精锐,即刻前往巫山南侧的鹰嘴崖埋伏,鹰嘴崖乃巫山蛮兵突袭荆襄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可设下滚石与火油,待蛮兵进入谷中,即刻点火,断其退路!”
“周谦,你率八千荆襄守军,驻守荆襄西门,西门直面孟渊主力来攻之路,乃重中之重,需严防死守,若蛮兵来攻,只守不攻,拖延时间,待我军合围!”
“李嵩,你率七千守军,巡查荆襄城内,严查身份不明之人,影杀阁的黑鸦善易容,必藏在城中,若发现形迹可疑者,即刻拿下,格杀勿论!另外,令士兵赶制破甲箭与火油,分发至四门守军!”
“余下的一万兵力,由我亲自统领,驻守荆襄东门与南门,同时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各处!”
林舟的部署条理清晰,步步为营,诸将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齐声抱拳:“末将遵令!”
军令如山,荆襄城内瞬间忙碌起来,士兵们披甲执刃,奔赴各处防地,工匠们连夜赶制破甲箭与火油,暗卫们身着便装,穿梭在大街小巷,严密排查,整个荆襄城,如一张拉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赵武率五千精锐星夜赶往鹰嘴崖,鹰嘴崖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谷道,谷道内布满碎石,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士兵们连夜挖掘壕沟,搬运滚石与火油,将火油倒在谷道的枯草之上,滚石堆在山壁两侧,只待蛮兵入瓮。
李嵩则亲自带队,在荆襄城内巡查,挨家挨户排查身份,凡无户籍凭证者,皆被暂时扣押。荆襄城内的百姓,虽有惶恐,却也知唇亡齿寒,纷纷配合守军,指认形迹可疑之人。一日之内,便抓获了十余名乔装打扮的影杀阁杀手,皆被当场斩杀,可始终未寻到黑鸦的踪迹。
林舟知晓,黑鸦定是易容成了军中之人,潜藏在身边,伺机而动。他不动声色,依旧照常巡查防务,身边只留数十名亲卫,皆是从北境带出来的死士,忠心耿耿,绝无问题。他要引黑鸦现身,一击必杀。
三日后,荆襄城外,尘土飞扬,孟渊亲率七万蛮兵,浩浩荡荡而来,黑压压的一片,如乌云般笼罩在荆襄西门之外。蛮兵们手持长刀藤盾,赤膊跗足,口中发出震天的嘶吼,朝着荆襄西门猛攻而来。
周谦坐镇西门,沉着指挥,破甲箭如雨点般射向城下,火油倾倒而下,点燃后化作熊熊烈火,将攀城的蛮兵烧得惨叫连连。藤甲虽能防普通箭矢,却怕烈火,蛮兵们猝不及防,死伤无数,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护城河水。
孟渊见西门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焦躁,却又很快露出一丝狞笑——他要的就是这样,让林舟以为他全力攻打西门,无暇顾及后路,待巫山的三万藤甲兵突袭荆襄北门,前后夹击,定能攻破城池。
他抬手一挥,一名蛮兵即刻点燃信号弹,红色的烟火直冲云霄,这是通知巫山蛮兵发动突袭的信号。
而此刻的巫山鹰嘴崖,三万藤甲兵在一名蛮将的统领下,正沿着谷道疾驰而来,个个轻装简行,悄无声息,眼看便要冲出谷道,抵达荆襄北门。蛮将望着前方的荆襄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抬手喝道:“加速前进,拿下荆襄,人人有赏!”
就在此时,一声梆子响,鹰嘴崖两侧山壁之上,滚石如暴雨般砸下,火油被点燃,谷道内的枯草瞬间化作火海,将三万藤甲兵困在谷中。藤甲遇火即燃,蛮兵们身上的藤甲烧得噼啪作响,哀嚎着四处逃窜,却被滚石与烈火堵死了所有退路,谷道内成了一片火海,惨叫声震天。
赵武立于山壁之上,手持长剑,厉声喝道:“放箭!”五千北境精锐的箭矢如密集的黑点,射向谷中的蛮兵,残存的蛮兵纷纷倒地,三万藤甲兵,竟无一人逃出谷道。
荆襄西门外的孟渊,迟迟未等到北门的动静,心中渐渐不安,正欲派人探查,却见一名亲卫跌跌撞撞跑来,面色惨白:“主上!不好了!巫山的三万藤甲兵,在鹰嘴崖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什么?!”孟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林舟怎会知晓巫山有埋伏?!”
就在此时,荆襄东门与南门的城门大开,林舟亲率一万精锐,策马疾驰而出,身后跟着周谦的八千守军,两路大军如两把利刃,朝着孟渊的七万蛮兵夹击而来。北境精锐的铁骑踏碎尘土,长枪横扫,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倒地,荆襄守军紧随其后,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孟渊的七万蛮兵,本就因久攻西门伤亡惨重,又听闻巫山的三万藤甲兵全军覆没,军心大乱,此刻遭大周军队夹击,瞬间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朝着南方逃窜。林舟率大军紧追不舍,一路斩杀蛮兵无数,孟渊在数十名亲卫的掩护下,才侥幸逃脱,狼狈地逃回南境十万大山。
林舟并未率军深入南境,只是追至宜都,便下令收兵。他知道,十万大山瘴气弥漫,地势复杂,且孟渊虽败,却仍有残余势力,深入追击,恐遭埋伏。“留兵五千驻守宜都,其余大军返回荆襄,休整备战!”
荆襄城外,残旗遍地,血迹染红了大地,大周的将士们相互搀扶,脸上虽带着疲惫,却难掩胜利的喜色。林舟勒住马缰,立于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上,目光望向南方的十万大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孟渊经此一役,十万蛮兵折损过半,五溪蛮夷见势不妙,早已溃散,南境的土司们也纷纷倒戈,归降大周,南境的战火,暂告一段落。可林舟知道,孟渊一日不死,南境便一日不得安宁,这场较量,尚未结束。
而此时,京城的苏慕辞收到了荆襄大捷的密信,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立于清风卫府的窗前,望着南方的天际,唇角微微扬起。雁门关的风雪,桂林的烽烟,荆襄的血战,千里江山,她与林舟虽相隔甚远,却始终并肩作战,守护着这大周的万里河山。
太傅府内,萧策拿着捷报,入宫面见太子,太子萧珩听闻荆襄大捷,龙颜大悦,即刻下旨,册封林舟为镇南大将军,加授太傅,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同时令林舟暂镇荆襄,安抚南境百姓,彻查孟渊的残余势力。
荆襄城内,帅帐之中,林舟接过太子的圣旨,躬身领命。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虎符,虎符上的“镇北”二字,在灯火下泛着金光。北境的安宁,南境的平定,大周的江山,他肩上的担子,从未减轻。
而南境的十万大山之中,孟渊躲在隐秘的土司府内,看着寥寥无几的亲卫,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林舟,苏慕辞,我孟渊定要报仇!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踏平大周!”
他的目光,望向了南境更深处的海域,那里,有一支来自海外的船队,正悄然驶来,带着无尽的杀机,朝着大周的江山,缓缓逼近。
大周的朝局,虽渐趋稳定,可南境的余孽未清,海外的威胁又至,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林舟在荆襄,苏慕辞在京城,二人依旧相隔千里,却依旧心向一处,他们知道,前路依旧艰险,可他们无所畏惧,只因身后,是大周的万里河山,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守江山,护苍生,这是他们此生的使命,亦是他们彼此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