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阿争的双手虽然还是干干净净未曾沾染一丝血腥的,可她的那颗心却并非真的纯善剔透。
之后的无数日夜里,阿争都无比后悔当时自己说出的那一句话。
她当时心中分明并无此意,可她偏偏就是想看无相出糗。
“我们不能做道侣吗?”
无相涨红了脸,一时之间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最后还是没有回答阿争的问题。
客栈里的床很硬,睡在上面一点也不舒服。
可即便是这样一张只铺上一层薄薄棉絮的硬板床,阿争最后还是没能睡上。
无相仙尊回到了神族,此后的八千年间阿争再也没见过他。
………
“吱呀呀”。
已经老化的木头门框推开,露出门缝中的那张脸来。
清癯的面容上神色淡漠,眉宇间轻蹙的弧度似是对凡尘万物皆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束于脑后,几缕碎发轻轻垂落在肩头,肌肤白皙胜雪透着淡淡的荧光,仿若从未被阳光照耀过似的,保持着永恒的纯净与清冷。
阿争恍惚了一瞬,险些没能认出眼前的人。
旋即……她合上了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似乎只要她不去开对方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无相变了。
在对上对方那双眼睛的时候阿争向来跳动地稳定又有力的心脏忽然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了似的令她喘不上气。
那双琉璃似的琥珀色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华,冷漠得让人无法窥探其内心分毫。
和无相分别之后阿争出于好奇向烛龙讨了很多人界描写天上神仙的话本子。
人间话本子里的神仙衣袂飘飘,随风轻扬,周身云雾缭绕,像是遗世独立的冰雪之莲,清冷、孤高,让人心生敬畏。
如今的无相变得更贴切“人”对于“神”的想象。
也不知道是被敲门声扰得有些烦了,还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她再次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唇角却忽然勾起了抹弧度,那双像是寒潭之冰的眸中冰雪消融,化出丝丝暖意。
“能。”他说。
阿争困惑地歪头:“什么?”
“我们能做道侣。”
八千年后,面红耳赤的换了人。
阿争只觉自己浑身血气上涌,她勉强扯着嘴角:“我那是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
无相抵住了她正欲合上的门:“可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