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
人间春和景明,正值上巳节时。
碧空如洗,白云几朵悠然游弋,恰似仙境遗落之地。晨光偶然间自云隙间洒落,斑驳光影跃于青石古道,微风不燥不寒,似携桃花之馥郁与柳絮之轻盈。
柳丝轻拂水面涟漪轻漾,桃花烂漫,粉嫩娇艳。古镇河面画舫乌蓬穿梭如织,船上觥筹交错,一派歌舞升平之景。
五彩斑斓的灯笼高悬,夜幕低垂时灯火阑珊,光影交错之间美轮美奂。街巷间人流如织,或执扇轻摇或漫步观花,商贩的叫卖声、海通的欢笑声与远处的丝竹之音不绝于耳,处处都洋溢着神界从未有过的独属于生活二字的烟尘气息。
夜色渐熄,河水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与远处一两声犬吠为这光景增添几分宁静之美。
茶馆收摊后被赶出来的阿争和无相坐在街角无人之处望着星空,阿争喃喃:“以前只觉得神界夜里的星空极美,今日才知道原来人界的灯火比之星空更加璀璨。”
阿争又看向一旁正盯着街道目不转睛的无相,没头没脑道:“你说睡觉是什么感觉?”
无相被她这话问的一噎,却也诚实道:“我没睡过觉,怎么会知道?”
阿争手中灵力一闪变出一串铜钱来:“那要不要去试试?”
眼见着阿争连铜钱都备好了无相心知自己已没有了拒绝的余地,何况他也是真的好奇这传说中睡觉做梦的滋味,便顺从地跟在阿争的身后就近找了家客栈。
临近深夜,掌柜的正在算今天的账,直到阿争出声这才反应过来店里来了人,他拍拍胸脯:“哎哟吓死我了,你们两个怎么走路没声音的?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这个词很好理解,但是打尖阿争此前却从未听过:“打尖是什么意思?”
老板皱着眉盯着阿争瞧了瞧,大抵是寻思着这女娲捏这小姑娘的时候怕是把脑子的部分都给捏到脸蛋上去了:“打尖就是吃饭呀。”
“噢噢!”阿争恍然大悟,“那我们先打尖再住店。”
掌柜的却嘿嘿一笑:“抱歉啊两位我这一时说顺嘴了,这个点我们厨子已经走了,只能住店了。”
“那好吧,那来一间房吧。”
“好嘞。”
无相和阿争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直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才察觉出些许的不对劲来。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无相那张白玉般的脸瞬间红了个透,阿争却兀自拍了拍床:“这要怎么睡?”
无相噌地站了起来:“你、你、我,你先试试怎么睡吧,我都好久没修炼了,我去修炼……”
这人好奇怪。
阿争坐起来蹙眉看向脸红的像是雍和嘴的无相:“人界没有灵力你修炼什么呢?”
无相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憋出句:“总之你别管我了,你想睡就睡吧。”
阿争的眉蹙得更深了:“你到底怎么啦?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睡觉的吗?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大概是察觉到阿争有点生气了,无相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般低吼道:“只有道侣才会睡在一张床上!”
阿争被无相这一声吼的愣住了。
她虽然生在神界,平日里也很少能够接触到神族或是属于“人”的东西,但奈何她活的久啊,所以她也并非真的是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第一次离开神界来了下界,她早就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不记得了,可当无相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立刻想起了“道侣”二字的含义。
狰是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