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都是帮凶!有眼无珠!”
鼓师的目光从我扫到管事的,再扫到台下众人,最后停留在专门留给谢爷爷,摆放其遗照的位置。
“谢庆生这老东西,生,我没赶上收拾你,死,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在我惊异的目光中,原本被我点住脊椎大穴不能动弹的鼓师,竟猛地一把推开管事的站了起来。
他指着台下谢爷爷的遗照,状如疯魔:
“谢老鬼,今日,我这一口牙,便是钉你魂魄的钉,每吐出一颗,便叫你在阴间多痛一分,吐尽这满口牙,便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只见,鼓师仰天大张开大嘴,猛地用力一咬,下一秒,伴随着血沫喷溅在空中,数颗带血的槽牙,“啪啦啪啦”如同竹筒倒豆般,一颗颗从他嘴里掉出来,散落在戏台上。
“血牙为引,残心为咒,黄泉引路,阴魂不留,
尸骨不宁,神魄俱裂,家宅遭祸,后代蒙羞,
一牙一钉,钉你咽喉,一咒一恨,锁你九幽,
生不得安,死不得解,永生永世,万载偿仇!”
只见他口中快速的念着,字字如淬毒。
见此情形,我立马憋气、走劲,攥紧拳头纵身上前,准备再次制住他,强行打断这阴毒诅咒。
不料,那鼓师在吃过一次亏后,似是早有防备,咒声一落,便猛地顿转身形,纵身一跃跳下戏台,往村间阴暗巷弄遁去。
见他要跑,我足尖点地刚要去追,管事的却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拉住我的胳膊,急声道:
“别追了,他这是气不过,借着白戏,来寻仇的!救人要紧,他爹死得冤,腿断了,被还没过脚面的小水坑给淹死了,他心里有恨,所以才......”
话说一半,管事的目光扫过台下村民,神情忽的一变。
只见他快步冲到仍保持着作揖姿态的戏子身前,扣住其肩膀,用力摇晃。
“快醒醒!醒醒!戏不能停,戏不能停,继续唱啊!”
见对方毫无反应,管事的又急忙转向一旁,高声招呼起戏班子里的其他人。
可此时,除了我俩,旁人尽被那邪音所扰,个个呆立不动,犹如痴傻。
见此情形,管事的咬牙,狠狠一跺脚,扔掉手里的水烟壶,便不由分说冲到一旁,匆匆披起戏服,捏着嗓子,起腔唱了起来。
“哭一声爹来叫一声天,爹你撒手离人间,千呼万唤你不应啊,孩儿我哭碎了心肝......”
“管事,您这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
趁着换气的间隙,管事的边使眼色,边语速飞快地向我解释:
“戏不能停,戏停魂散!刚他唱的是勾阳魂的邪戏,现在众人都已入戏,魂跟戏走,一旦戏停时间长了,那这魂就再也回不来了!”
“养育恩情比天大诶,今生难报爹恩宽,从此阴阳两相隔,梦里才能见爹颜......”
“快,你打鼓,帮我!咱们要坚持到天亮,利用戏把魂再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