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能、赵四、王老七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盘凉菜。两瓶白酒。
厨房里飘出炖鸡的香味。
谢广坤被赵金凤从地上扶起来。重新弄到炕上。
听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谢广坤气得浑身发抖。
刘能端着酒杯。走进屋里。
“广坤啊。你这腿不方便。就在屋里吃吧。我们哥几个在外面喝。”刘能把酒杯递过去。“来。走一个。”
谢广坤一巴掌打翻酒杯。酒洒了一地。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谢广坤扯着嗓子吼。
系统惩罚触发。
刘能看着地上的酒杯。感动得直搓手。
“哎呀。广坤。你这也太客气了。说啥也不让我们走。还让我们把这当自己家。”刘能回头冲院子里喊。“老四!老七!广坤发话了!让咱们敞开了吃!把这当自己家!”
赵四在院子里结结巴巴地回应。“那……那感情好。广坤叔……大气。”
谢广坤抓起炕桌上的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我大气你奶奶个腿!我让你们滚!”谢广坤继续咆哮。
刘能点点头。“行行行。知道你大气。这碗砸得好。岁岁平安。”
刘能转身走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谢广坤瘫在炕上。绝望地闭上眼睛。
刘大鹏走进谢家院子。
刘能赶紧站起来招呼。“大鹏来了。快坐快坐。你广坤叔今天高兴。非要请客。”
刘大鹏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能叔。广坤叔腿都那样了。你们在这吃得下去吗。”刘大鹏问。
刘能摆摆手。“大鹏你不知道。你广坤叔想开了。他说只要人活着就美。非要拉着我们喝酒。不喝他还不高兴。”
赵四在一旁附和。“对……对。广坤叔刚才还砸了个碗。说岁岁平安。”
刘大鹏强忍着笑。这反向理解的杀伤力太大了。
赵金凤端着一大盆炖小笨鸡走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大鹏来了。快吃。婶子刚炖好的。”赵金凤热情地招呼。
刘大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谢谢婶子。广坤叔不出来吃点。”
赵金凤叹了口气。“他刚才在屋里直喊高兴。估计是乐坏了。让他歇着吧。”
屋里。谢广坤听着外面的对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谢广坤。象牙山曾经最有排面的人。现在不仅瘫痪在床。还成了一个只能说反话的怪物。
他想骂人。别人以为他客气。
他想赶人。别人以为他挽留。
他想诉苦。别人以为他炫耀。
谢广坤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刘大鹏吃完一块鸡肉。放下筷子。
“能叔。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刘大鹏站起身。
刘能端起酒杯。“行。大鹏你忙你的。我们再陪你广坤叔高兴高兴。”
刘大鹏走出谢家院子。
刘能喝高了。非要进屋敬谢广坤一杯。
刘能推开门。端着半杯白酒。走到炕边。
“广坤。咱哥俩斗了大半辈子。今天你这顿饭。我刘能记在心里了。”刘能打了个酒嗝。
谢广坤瞪着通红的眼睛。咬牙切齿。
“刘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谢广坤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大喇叭声音震得窗棂直响。
系统惩罚精准触发。
刘能眼圈红了。吸了吸鼻子。
“广坤。你这话说的。下辈子咱还做兄弟!你放心。以后你这腿不能走。我刘能推着你晒太阳!”刘能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谢广坤气得胸口发闷。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咳嗽。
“我不用你推!你给我死远点!”谢广坤一边咳一边喊。
刘能拍着大腿。“行!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推你去村口大槐树底下下棋!”
刘能转身走出屋子。还不忘贴心地把灯关上。“广坤你早点睡。明天我早点来。”
黑暗中。谢广坤大口喘着粗气。
明天还要被推去村口展览?
谢广坤抓起炕上的枕头。狠狠咬在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院子里。赵金凤正在收拾桌子。
“老七兄弟。老四兄弟。你们慢走啊。明天再来!”赵金凤大声客气着。
王老七摆摆手。“金凤嫂子。你多照顾广坤。他这人心气高。现在能看开。挺好。”
赵四也跟着点头。“对。挺好。明天再来吃。”
谢广坤在屋里听得真切。明天还来?他家那点家底。哪经得起这么吃。
谢广坤决定用写字板。他摸索着找到炕头的小黑板和粉笔。
只要不说话。这惩罚就触发不了。
谢广坤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明天谁也不许来。
赵金凤推门进来。打开灯。
“老头子。还没睡呢。今天这顿饭吃得真热闹。”赵金凤满脸喜色。
谢广坤举起手里的小黑板。用力敲打着炕桌。
赵金凤凑过去看。
系统提示音在谢广坤脑海里响起。
“警告:宿主企图利用文字规避惩罚。文字反向理解同样生效。”
赵金凤看着黑板上的字。念出声来:“明天大家接着来。”
赵金凤一拍手。“哎呀妈呀。老头子你这是咋了。今天杀了一只鸡。明天再吃咱家就得杀猪了。不过你高兴就行。明天我把那头过年猪杀了!”
谢广坤看着自己写的字。在赵金凤眼里竟然变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连写字都不行了。
彻底绝了后路。
谢广坤手一松。小黑板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他张大嘴巴。想喊救命。却发不出声音。
他怕自己一喊出来。赵金凤会直接去拿刀杀猪。
谢广坤紧紧闭上嘴。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系统。而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谢广坤绝望地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赵金凤磨刀的声音。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