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广坤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天亮了。
脑子里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主线任务四：修复破碎的姻缘。判定结果：彻底失败。”
“目标人物王小蒙已产生严重逆反心理。惩罚升级。”
“附加惩罚“对话反向理解”生效。时限半年。”
“规则说明：宿主发出的所有语言，听者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理解为完全相反的意思。该惩罚与“大喇叭”音效叠加。”
谢广坤两眼一黑。双腿瘫痪加上反向理解，这日子没法过了。
赵金凤端着苞米面粥走进来。放在炕桌上。
赵金凤眼圈通红。“老头子。吃饭吧。我刚才去村头找大夫了。人家说你这腿没救了。”
谢广坤看着赵金凤。满肚子委屈。
“我心里难受。”谢广坤扯着嗓门喊。大喇叭音效震得屋顶直掉灰。
赵金凤愣住。系统惩罚触发。
赵金凤一拍大腿。乐了。“你心里美啦？哎呀妈呀。老头子你想开了啊！只要人活着比啥都强。你心里美就行。那晚上给你加个菜！我把院里那只下蛋的母鸡杀了给你炖上！”
谢广坤急了。拍打着炕席。
“我没美！我腿废了！我难受！”谢广坤继续大吼。
赵金凤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腿好了！你能飞了！我这就去告诉全村人。咱家老头子腿好了！”
赵金凤转身往外跑。脚步轻快。
谢广坤伸出手去抓。“你回来！你个败家娘们！”
赵金凤跑到院子里。“老头子你别急。我这就去买好酒！咱家今天摆两桌！”
谢广坤瘫在炕上。两眼直勾勾看着天花板。这系统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隔壁。刘能正蹲在院子里刷牙。
赵金凤跑出院门。大声嚷嚷。“广坤腿好了！广坤心里美啊！”
刘能一口牙膏沫子吐在地上。站起身。
腿好了？昨晚还听他鬼哭狼嚎说瘫了。今天就好了？
刘能不信邪。把牙刷往水盆里一扔。趿拉着布鞋往谢家走。
刘能走进谢家院子。扒着窗户往里看。
谢广坤四仰八叉躺在炕上。两眼无神。
刘能敲敲玻璃。“广坤啊。听说你腿好了？能下地走两步不。”
谢广坤转头。看见刘能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气不打一处来。
“刘能你给我等着！”谢广坤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把刘能吓了一跳。
系统惩罚再次触发。
刘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大喜。
“广坤啊。你这是要请我吃饭啊？行！我等着！”刘能推开门。直接走进屋里。“我就知道你老小子够意思。腿好了第一件事就是请我吃饭。”
谢广坤瞪大眼睛。这老王八蛋耳朵聋了吗。
“你滚犊子！谁要请你吃饭！”谢广坤大声咆哮。
刘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炕边。“多带点人？那感情好啊！老四老赵他们我都叫上。人多热闹！”
谢广坤气得抓起炕上的枕头。朝刘能砸过去。
刘能一把接住枕头。笑呵呵地放在一边。“哎呀。还给我拿个垫背的。广坤你现在咋这么客气呢。行。我这就去叫人。晚上咱不醉不归！”
刘能站起身。哼着小曲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嘱咐一句。“晚上多整两个硬菜啊。别拿花生米糊弄我。”
谢广坤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
下午。一辆出租车停在村口。
谢永强提着个破包。低着头走回村里。
在魔都白等了四个小时。又被谢广坤骂了一顿。谢永强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单位领导找他谈话。说他在村里造谣影响不好。让他停职反省几天。
谢永强走投无路。只能回村。
推开自家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谢永强走进屋。看到谢广坤瘫在炕上。
“爸。你咋了。”谢永强把包放在地上。走到炕边。
谢广坤看到儿子回来。心里一阵酸楚。这可是他老谢家唯一的独苗。现在搞成这样。都是自己作的。
谢广坤决定说句软话。缓和一下父子关系。
“永强啊。你回来啦。你最近看着精神多了。”谢广坤放低声音。但大喇叭音效依然震耳。
系统惩罚触发。
谢永强倒退两步。脸色煞白。指着谢广坤。
“爹。你是说我看着像回光返照吗？”谢永强声音发抖。“我就那么招你烦吗？我工作没了。媳妇没了。现在连命你都要咒没了吗！”
谢广坤急得直拍大腿。“不是！爹是说你好！”
谢永强眼泪掉下来了。“对！我马上就要死了！你满意了吧！我这就去死！我死在外面再也不回来了！”
谢永强抓起地上的包。转身就跑。
谢广坤急得翻身下地。忘了自己双腿瘫痪。直接从炕上栽下来。摔在水泥地上。
“永强！你别走！爹错了！”谢广坤趴在地上大喊。
谢永强跑到院子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屋里。
“爹说他没错！他还要打死我！”谢永强哭着跑出院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广坤趴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这反向理解的惩罚。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刘大鹏家别墅。
刘大鹏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着茶。
赵玉田快步走进来。满脸兴奋。
“大鹏哥。大新闻啊。”赵玉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广坤叔疯了。”
刘大鹏放下茶杯。“怎么疯了。”
“他满嘴跑火车。说的话全反着来。”赵玉田绘声绘色地描述。“他跟金凤婶说腿废了。金凤婶非说他腿好了能飞了。他骂能叔滚犊子。能叔非说他要请客吃饭。刚才永强回来。被他骂得哭着跑了。说要断绝父子关系。”
刘大鹏靠在椅背上。笑了。
这系统惩罚有点意思。直接从物理打击上升到精神折磨了。
李秋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桌上。
“玉田。吃水果。”李秋歌招呼道。转头看向刘大鹏。“广坤叔这又是闹哪出。”
刘大鹏拿起一块西瓜。“他不是闹。他是遭报应了。人狂必有天收。”
赵玉田吃了一块苹果。“大鹏哥。最搞笑的是。能叔真把老四老赵他们叫去了。现在正在谢家院子里支桌子呢。金凤婶把家里那只下蛋的母鸡给杀了。正在锅里炖着呢。”
刘大鹏笑出声。这刘能。真是个活宝。专门往谢广坤肺管子上戳。
“走。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刘大鹏站起身。“广坤叔请客。咱们不去不合适。”
李秋歌拉住刘大鹏的胳膊。“我就不去了。那乱糟糟的。”
刘大鹏拍拍李秋歌的手。“行。你在家待着。我去看看这出好戏。”
谢家院子。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