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安皇后和旭帝踏出殿门的时候,陆琮之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皇后见自己的儿子,虽是心里相当不忍,但当着旭帝的面,也没有开口。
“你准备说了吗?”旭帝话中还带着一些怒气,但比起刚才,估计在殿内经过了怡安皇后的一番“疏导”,总算是火气下去了些。
陆琮之由于跪的时间有些久,整个人的身子有些微颤,但脊背依然挺直。听到旭帝问话,并未回答,只是向帝后一拜。
“哼!”旭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怡安皇后看了陆琮之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回到凤仪殿,怡安皇后正扶着额,神色有些不悦。
“去把玄一给我找来吧。”她转身吩咐身旁的宫人。
“参见皇后娘娘。”玄一恭敬向皇后问安。
“来得倒是快。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怡安皇后没什么好口气地说道。
“禀娘娘,其实这池小姐此次确实救了殿下。”
“此次殿下遇险,应是和上次在苍茫山皇家围猎时,袭击殿下的,是同一批人。属下提前回都城时,与他们交过手。但是他们似乎非常谨慎,一旦有风吹草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很难追到踪迹,是以现在还没查出背后之人。属下有罪,未能保护好殿下周全。”
玄一这话也是讲得有技巧,提到苍茫山皇家围猎的事情,怡安皇后立即想起陆琮之身上的旧伤还未痊愈。哪还顾得上怪他,更想不到要再怪自己的亲儿子顶撞旭帝,害得她说得口干舌燥,给旭帝“疏导”半天怒气。
她开口道:“本宫问你这个了吗?!本宫想问这池家小姐怎么回事?琮儿还有伤在身,怎好再跪?如今琮儿什么意思?是真喜欢人家?”
“这……”玄一听到皇后这么问,一个头两个大。
尊敬的琮王殿下啊!属下是认下?还是不认啊?这没教他怎么说啊!
玄一内心相当慌张。
内心一番交战,玄一选择只回答能回答的问题。后面的……就辛苦皇后娘娘自行体会吧。
“禀娘娘,这池家小姐名叫池羽婳……确实是云州池庭简,池公的独女。这次她来天极城,暂住在翰林院修撰曹墨川的府上。听说之前池曹两家在议亲,不过现在具体情况不知。”
“另外也有传言,说是曹家要与张侍郎家的千金张怜,结亲。张侍郎曾在大家面前称呼曹修撰为未来贤婿,曹修撰和张侍郎之子张慎是同窗……”
玄一把之前打听到的张家与曹墨川的事,都向皇后讲了。
也是奇了怪了,整个事情和琮王殿下与池姑娘之间的事,没什么直接关系,都是曹张两家的事情。但是在他回禀的过程中,皇后居然也并未打断他,就听着他把八卦讲完。
都说知子莫若母,他现在觉得,琮王殿下对怡安皇后的性情也是顶顶了解,不然怎么一回京就让他打听张侍郎家千金和曹墨川的事儿。
原来,是在这里要用到的知识。
“好了,知道了。你等天黑了去把琮王扶到偏殿去休息。皇帝若派人追究,你就说琮王身上有伤,跪晕倒了,本宫让人抬走的。”
“明天,本宫会把池家姑娘叫到本宫这里。”皇后说完,沉思了一下,有接着道:“你让琮王明天一早来本宫殿外接着跪。”
“行了,你走吧。”皇后挥了挥手,打发他赶紧走。
“属下告退。”玄一领命后赶紧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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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家晩膳后,躲了曹墨川一天的池羽婳终是又鼓起勇气去书房找他了。
“小曹,在吗?”见屋内有光亮,羽婳轻轻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一排黄梨木书架透露着典雅,屋内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此时曹墨川修长白皙的手正握着笔在写字。
曹墨书抬头,看到池羽婳站在面前,有一瞬间的晃神,以为又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小曹?”羽婳又出声轻唤。
曹墨川回过神来:“羽妹妹。”这三个字叫得特别温和,柔情缱绻。
池羽婳开口说:“你有空吗?我们聊聊?”
“有空,你坐下说。”
池羽婳在旁边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望向曹墨川。
曹墨川从书桌前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也在池羽婳旁边坐下。
“墨川哥哥,我们先说好,你今天无论如何不要激动,我们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吧。”
“好。”曹墨川淡淡回应,眼眸里的光有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