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头那人脚步只顿了一瞬,便再次提刀压了上来。
周骁脸色一沉,提刀便要迎上。
可沈昭宁却在这一瞬忽然开口:
“跳。”
陈烈猛地回头:“小姐?”
沈昭宁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犹豫:
“岸上走不了,湖里还有活路。”
话音未落,后头那黑衣人已扑到不足三步之处。
周骁再顾不得多想,猛地挥刀逼退最前头一人,厉声喝道:
“走!”
沈昭宁一把抓住青杏,甚至没给她再反应的时间,直接带着她往石阶下冲去。
冰冷湖水漫上脚踝的瞬间,青杏浑身就是一抖,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被沈昭宁狠狠一拽,直接跌进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猛地炸开。
陈烈紧跟着跳下,周骁断在最后,一刀逼退岸边扑来的黑衣人,随即也猛地翻身入水。
四人几乎是在同一瞬没入湖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兜头压下,像一只手猛地扼住了喉咙。青杏一入水便胡乱扑腾,险些呛出声来。沈昭宁死死拽住她,咬牙压着声音:
“别发出声音!”
陈烈也游近一步,一把托住青杏的手臂,小心将她往下按稳了些。
湖水太冷,衣裙一沾水便沉得厉害,拖得人连腿都抬不起来。沈昭宁胸口发闷,指尖几乎冻得发木,可脑子却反倒比方才更清楚了。
她抬眼看向前方。
湖面上果然有船。
大大小小,停得并不算近,灯影在水里拉成长长一条,晃得人眼前发虚。
岸边那几个黑衣人已追到石阶处,却硬生生停住了。
湖面上船灯摇晃,远处隐约还有人声。
沈昭宁心里定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往船边游。”
周骁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应了:
“是。”
四人立刻改了方向,不再往深处去,而是贴着岸边阴影,借着暮色与水波往最近那艘船的侧面游去。
湖水冰冷,越游越沉。
青杏手脚都快僵了,牙关打战,几次都像要沉下去。陈烈半拖半护着她,自己也被湿透的衣摆缠得动作发滞。周骁游在最外侧,始终盯着岸边与身后动静。
沈昭宁一手划水,一手仍死死护着腕间那副袖箭,胸口一阵一阵发紧,嗓子里也全是腥冷水气。
岸边那几道黑影虽未追下水,却一直在跟着他们移动,像狼盯着落水的猎物,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终于,前头那艘船越来越近。
船身不大,侧面刷着黑漆,在水里只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可转眼间船只又走远了,其他船只也还在远处,周骁不敢喊,只能带着沈昭宁她们,一路游过去。
沈昭宁游近时,整个人都已经冻得有些发麻。
陈烈也拖着青杏靠了过来。青杏呛了两口水,脸白得跟纸一样,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
四个人就这样慢慢游着,离船侧不远,半个身子还浸在冰冷湖水里,借着船身与夜色的掩护,终于暂时喘上了一口气。
湖面风声水声、远处隐约的说话声,全混在了一起。
而岸上那几道黑影,仍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