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笑得很轻。
“只是觉得这颜色衬你,比你平日那些深色瞧着轻些。”
方承砚神色平平。
“今日答应陪你去后山看梅,穿得清些,也算应景。”
沈昭宁垂下眼。
原来他今日穿这身,不是因为收了她的衣裳。
只是为了陪顾清漪去后山。
顾清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倒是我有福了。”
她说着,目光忽然落到案上那只针线笸箩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说起来,我前几日也做了一件衣裳。”
青杏心里猛地一沉。
顾清漪朝身后丫鬟抬了抬手。
“拿来吧。”
那丫鬟忙上前,将长条锦盒放到案上。
盒盖打开,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新袍。
月白的料子压着银线纹样,雅致得很。
顾清漪将那衣裳轻轻提起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似的:
“闲着无事做的,手也生,原没想拿出来。”
方承砚抬眼看了一眼,伸手接了过去。
“你做的?”
顾清漪笑道:
“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方承砚垂眼扫过袖口针脚,语气淡淡的:
“已经很好了。”
顾清漪眼底一下亮了起来。
“当真?”
方承砚“嗯”了一声,将衣裳搭在臂间。
“等下换这个吧。”
顾清漪怔了怔,声音都轻了几分:
“现在就换?”
方承砚语气寻常。
“不是还要去后山?”
“你做的,我自然喜欢。”
沈昭宁坐在榻边,安静地看着他臂间那件月白衣袍,只觉得胸口一点点发闷。
从前她替他做了那么多年衣裳,他也不过是看一眼,收下,仅此而已。
原来这些话,他不是不会说。
只是从未对她说过。
她偏过头,低低咳了一声。
方承砚这才看向她。
“怎么了?”
沈昭宁抬手按了按胸口,声音很轻:
“无事。”
“只是有些乏了。”
她顿了顿,仍旧没有看他。
“二位既还有约,便不必在我这里耽搁了。”
方承砚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
顾清漪也回过神来,轻轻一笑:
“是我不好,倒扰了妹妹歇息。既如此,我便先回去换斗篷。”
她又转头看向方承砚。
方承砚淡淡应了一声。
“我在前院等你。”
顾清漪轻轻福了一礼,带着人退了出去。
方承砚也没再多停,收拢了臂间那件衣裳,转身离开。
门帘落下,屋里终于静了。
沈昭宁坐在那里,许久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青杏。”
“嗯,小姐?”
沈昭宁垂下眼。
“去把给方承砚做过的东西,都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