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拼尽全力想要获得的幸福,不过是一些人习以为常的人生。
‘‘没错。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既然是这样,我那样做又有何不对?’’
桐惜一直都在撒谎,不管是在面对周遭的熟人,亦或者面对所爱的埃德里,她都没有真正袒露心扉。
她这么做的理由,只为获得渴求的幸福。
自己内心所隐瞒的过往,以及其自身早已扭曲的心理,是阻碍她获得幸福的障碍,为此绝对不能让埃德里知晓。
那么桐惜所隐瞒的究竟是什么?阻碍她幸福的障碍又是什么?她的灵魂又是从何处扭曲的?
这一切都要追溯至她的生前——
首先。桐惜生前根本就没有与家人相处的幸福时光,打从她记事时起,她就被她那记不清面容的爹娘给贩卖到了青楼,也是从那时起,桐惜便开始了那在青楼度过的糟糕人生。
来自终日被客人戏弄,以及被青楼里的那些女人像牛马一样差使,这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欺压,不断折磨桐惜那年幼的灵魂。
然而尽管是遭遇着如此不公的对待,桐惜那年幼的心也并未因此怨恨自弃,她此时还怀抱着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为了能有朝一日过上自己渴求的幸福生活,桐惜为此做了很多努力,不仅年纪小小就能够煮的一手好菜,在珍绣织补方面更是有出色的天赋。
可以说,年少的桐惜,便以具备了成为一名大家闺秀的潜质。
当然,也因为桐惜这过人的天赋,她时常遭到青楼里那些长辈的嘲笑,还时常被以痴人做梦这种嘲讽来戏虐。
但。就算如此,桐惜依然没有放弃,她坚信自己终有一天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最终在她那坚持不懈的信念支撑下,幸运女神终于为她打开通往幸福的大门。
那一年她刚好十四岁,过早的发育让她看上去比一些成年的女子还要成熟美丽,这也使得她很早就得到不少客人的青睐。
虽是如此,但是由于桐惜内心的某种坚持,在屡次被客人指名的期间,她都用各种令人厌恶的方式躲过了失去清白的危险,也得益于此,起初对其抱有兴致的客人,也逐渐失去了对其的兴趣,桐惜为此感到庆幸的同时,也遭到了不少老板娘的毒打。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桐惜在各方的差使下在青楼的各个地方来回奔走,最后浑身疲惫的桐惜在老板娘的命令下将客人的剩饭菜拿去后院倒掉。
‘‘那个、、、、、、如果这些剩饭不要了的话,能给我吗?’’就在桐惜要将剩饭菜倒进垃圾桶的时候,在她身后响起一声虚弱的声音。
桐惜循声疑惑转身,只见在她面前正站着一位衣衫褴褛的青年。
虽说穿着破烂,但是青年的仪表还算干净,柔和的面容间透着某种书生的文人气息。
‘‘你是?’’突然出现的奇怪男子让桐惜很是疑惑
‘‘鄙人姓名叫浮桉,是从遥远的山野前来,想去参加京城科考的书生,因为长路漫漫,鄙人所携带的干粮早已食尽,所以想要乞求些许剩饭饱腹。’’青年很有礼貌地解释说
听完浮桉的解释,桐惜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他后脱口而出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落魄的书生呢。’’
桐惜冒犯的话并未让浮桉感到生气,他淡笑从容地回答道
‘‘先人亦有言曰: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这也算是上天给予鄙人的考验吧。’’
浮桉出乎预料的回答让桐惜对眼前的人刮目相看,出于对他的恶意话语的道歉,桐惜毫不吝啬将剩饭菜全给了浮桉。
‘‘这样好吗?全部给我,这些剩饭菜本是用于喂食猪禽的吧?这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眼见桐惜将一整盘剩饭菜都给了自己,浮桉不好意思问道
‘‘别担心。每天这里丢掉的剩饭菜不计其数,这一点根本算不了什么。’’桐惜罢手解释道。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点头说着,浮桉在一处石头上坐下,然后慢条斯理用手抓起盘中的饭菜放入嘴中。
浮桉那斯文的举动不禁让桐惜感到些许好笑,明明还饿着肚子,进食还是用手抓取的饭菜,却像是贵客一样慢吞细咽,真是有够奇怪的。
出于对浮桉这种奇怪举动的好奇,桐惜也不自禁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关注这个人。
不出多时。浮桉将剩饭菜一扫而空,接着他起身很是郑重地用双手将盘子递给桐惜并道谢说道
‘‘非常感谢你的大恩,浮桉深感欣慰,作为这顿饭的谢礼,明天请姑娘于此时还来此处,到时浮桉有礼相送。’’
桐惜接过浮桉递来的盘子,虽然她心中对这种落魄的人能送自己什么礼物不抱期待,但她还是点头答应道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在这个时间在这等你。’’
‘‘嗯。那鄙人就先就此告退了,明天见。’’浮桉点头告别后缓缓向后退去。
看着浮桉远去的背影,桐惜挠头笑了笑,就像是遇到了某种新奇的有趣事情一样。
次日。桐惜像约好的一样,在那同样的时间点推开通往后院的门。
接着令桐惜没想到的是,浮桉就像是早已等候在此一样,淡笑着朝走出门口的自己友好招手。
让对方等待自己,桐惜感到不好意思地道歉说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有的事,姑娘非常准时,是浮桉因为自己没能掐准时间,所以请不要感到抱歉。’’
浮桉与那些无理取闹的客人截然不同的明事理态度,让桐惜不禁对此有了不错的印象。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去在意好了。’’
‘‘嗯。好了,这就是鄙人要报答姑娘好意之礼物。’’浮桉点头说着谨慎递出抱在怀里的卷轴。
桐惜不解地将卷轴接过后将其打开,随后她不禁被纸上的画感动地不能自以。
那是一幅桐惜的画像,画中她表情动态都异常灵动可爱,与桐惜所认为的自己仿佛判若两人。
‘‘这是我吗?’’桐惜看着画中的自己难以置信说
‘‘没错。这是以浮桉对姑娘第一眼的印象所描绘出来的画。’’浮桉直言不讳说道
‘‘第一眼、、、、、、在你看来我是这么可爱的少女?’’桐惜突然很是期待地看向浮桉
‘‘是的。虽然姑娘外貌看上去很是成熟,但是在鄙人看来,那幅画才是姑娘真实的容貌。’’
‘‘!’’浮桉的回答直击桐惜内心,他的回答正是桐惜所需要的答案
一直以来,这里的客人都把自己当作一名肤白貌美的迷人妓女来看待,并以此不断以下流的目光注视自己,桐惜无数次对此感到非常厌恶。
她希望有人能正视自己,并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待自己,把自己当作一个常人来看待,而不仅是泄欲的道具。
若如不是这样。自己就等不到想要的真实幸福。
‘‘姑娘?你没事吧?’’
桐惜突然沉默不语,这让一旁的浮桉感到不安,他在想是不是自己的画搞错了什么,所以惹到对方不开心了。
浮桉的询问让桐惜从喜悦的冲击中回过神,她不好意思对浮桉道歉说道‘‘对不起,因为你画的太好了,所以情不自禁看入迷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是不是我画中有让姑娘不好的地方。’’桐惜的话让浮桉如释重负说
‘‘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那作为回礼,我也得为你准备点什么才行。’’桐惜小心翼翼将画卷收回,然后将其很是爱惜地抱在怀中。
‘‘不。姑娘,这是我为了报答你的好意,所以才准备的礼物,如果你那样做,鄙人又得欠姑娘人情了。’’浮桉连忙推脱道
‘‘既然如此,那就当作是我个人的单方面赠送好了,你也无须感到心理负担,所以就拜托你明天还在这个时间到来此处。’’
说完。桐惜还没等浮桉回答便像个高兴的孩子一样,蹦跳着脚从后门走进青楼里。
眼前桐惜在眼前消失,浮桉只能低头叹气往回走。
这一夜。为了报答浮桉送的礼物,桐惜在众人熟睡后偷溜进后厨,然后便熟练地开始生火洗灶。
随着桐惜数小时满头大汗地捣鼓,她终于做好满锅白花花的大馒头。
桐惜得意地拿起一个馒头尝试了一口,然后很是满意地将剩下的馒头用油纸谨慎包裹好。
将馒头装好后,桐惜清洗一遍锅灶,然后将所有物品复位,完成这一切后,她带着数包馒头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所居住的柴房。
‘‘这是?’’
次日。如约来到后院的浮桉,他看着手中桐惜递给自己的几包物品问道。
‘‘打开看看,这是我专门做的。’’
‘‘馒头?看起来很好吃、、、、、、’’
在桐惜期待的笑容下打开油纸,映入眼帘的白馒头勾起浮桉那一日没进食的胃部的食欲。
‘‘呵呵~尝尝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好的,那我就尝一口、、、、、、好好吃!’’掰下一块松软的馒头放入嘴中嚼嚼后,浮桉忍不住夸赞说
‘‘真的吗!太好了!不枉我花费了如此多的心机!’’浮桉的夸赞让桐惜心花怒放,脸上洋溢的开心表情难以抑制。
‘‘谢谢。特地为了我这种人专门做出这么贵重的食物。’’浮桉不好意思道谢道
‘‘不用拘谨啦!说了是我自己乐意做的,你能喜欢,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回礼了,毕竟此前还没有人真正喜欢过我做的饭菜。’’桐惜爽朗笑着安慰道
‘‘为什么?明明做的馒头那么好吃,想必其它食物也不会差吧,为何没人喜欢?’’浮桉感到万分不解地问
‘‘毕竟这里要不就是些嘴刁的客人,要不就是喜欢刁难人的长辈们,所以他们不喜欢我做的食物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吗,真可惜,明明那么好吃。’’浮桉遗憾看着手上的馒头说
浮桉无心的一句话使得桐惜内心很是欣慰,顺着这份好感,桐惜小心试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