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周在旁边,本来还在为李谟高兴,现在听崔仁师这样一说,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李谟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为的就是打崔堂一顿。
打了崔堂,就相当于扇了崔家的颜面。
说白了,李谟根本不是冲着崔堂,冲的是他背后的博陵崔家!
但现在,因为“赎铜”两个字,崔堂可能躲过去。
若是今天真让崔堂用这三百六十文钱,免于这顿笞刑,事情传出去,李谟怕是要沦为笑柄。
想到这里,马周脸庞上再次露出担忧之色,看向李谟。
李谟此时看着崔仁师和崔堂二人,一个冷笑,一个欣喜,显然他们是觉得能躲得过去。
他呵笑了一声,说道:“若是如此,我看咱们就得去陛下那里一趟,看看陛下愿不愿意让崔堂出钱赎罪。”
崔仁师此时心中还有一些得意,脸上更是浮现出淡淡笑容。
听到李谟的话,他脸庞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崔堂脸上的欣喜,此时也因为李谟的一番话,僵在了脸上。
韦挺眉头微微一皱。
众所周知,李谟能身兼六个官职,正是因为得到了李世民的恩宠。
若是他们去见李世民,李世民肯定向着李谟。
也就是说,李世民决然不会同意让崔堂赎刑。
虽然“赎刑”在大唐律法里写得明明白白,但是在大唐,天子的权力就是比律法大,就是凌驾于律法之上。
李世民一句话就是旨意,在旨意面前,魏征就绝不可能苏醒。
李谟目光放在了崔堂身上,继续说道:
“另外,一旦咱们到了陛下那里,可就不是笞三十,少说也是杖六十。”
“崔堂,你是坚持出钱赎罪,随我去见陛下,还是,在御史台,挨这三十下的笞刑?”
刷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崔堂身上。
崔堂脸色一白,想也不想地说道:“我选挨这三十下笞刑,我不赎铜了。”
李谟闻言呵呵一笑,并不意外他会选后者,毕竟,笞三十可比杖六十轻多了。
他将目光放在了韦挺身上,说道:
“韦大夫,崔堂既然愿意挨这三十下笞刑,咱们是不是现在可以开始了?”
韦挺看向崔仁师,问道:“崔御史,你觉得呢?”
他这个时候问这番话,为的就是置之度外。
如果自己下决定,事后崔家追究起来,说他不向着崔家,偏向李谟,他也拿不出个说辞来。
但现在,他将决定权交给崔仁师,等到事后,崔家再想追究他,也是不可能了。
崔仁师脸色难看至极,袖子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很不想崔堂挨这顿打。
毕竟,崔堂在外,代表的是整个博陵崔家。
若是今天崔堂在御史台挨了打,而且还是李谟亲手打的,传出去,崔家可谓颜面尽失。
可是不让李谟打又不行。
李谟是铁了心不让他打,他就拉着大家一块去面圣,去见李世民。
到了李世民那里,情况反而会变得更糟。
权衡利弊之后,崔仁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韦挺见状,当即转头对着察院门口的众人大喝道:
“来人,拿一根荆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