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案?
听到冤案两个字,众人同时愣了一下。
李承乾看着李谟,差点没忍住,抬手就掏耳朵,只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李谟,你确定?”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定,她冤,而且很他娘的冤。”
崔仁师和崔宁,也皱着眉头,这种事怎么也不可能跟冤案扯上关系吧。
何况,关押的人还是杨纂府上的丫鬟。
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家的私事。
更何况,还是这个名叫小环的丫鬟确有嫌疑。
杨纂此时也愣愣地看着李谟,半天才回过神来,一脸错愕地道:
“李大谏,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谟指了指牢房中的小环,说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觉得这里面有冤情。”
杨纂瞪着他道:“你是觉得我儿子那金铃铛,不是她藏起来的?”
李谟没有回应他,而是看着牢房内的小环。
此时此刻,因为牢房外的动静,小环已经醒了过来,望着站在门口处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的紧张。
她看见了杨纂,她并没有大哭大叫,也没有去辩解。
并非是她不想辩解,在她刚刚被关押进来的时候,她每天都在为自己辩解,尤其是看到杨纂进来县衙大狱时,更是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辩解了不知多少次。
然而每次结果都是一样,都是得到杨纂一句冷冰冰的质问,到底有没有拿东西。
只要她说没有,杨纂便不会再管她,甚至看也不敢看他一眼。
这段时间以来,脑子里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或许承认了,日子会好过一些。
但是心告诉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就不能承认。
也正因为如此,她至今还待在牢房之中。
就在此时,小环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头戴獬豸冠的年轻人走到了牢狱门口。
对方身穿着红色官袍,但依旧掩饰不住他魁梧的身材。
对方脸庞带着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迎上他的目光,小环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害怕。
对方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杨明府的儿子随身带着的那个金铃铛,你有没有拿?”
小环果断否认道:“我没有!”
李谟看着她说道:“只要你承认,你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你不想从这里出去吗?一直待在人犯待着的地方,你不觉得难受?”
小环咬着嘴唇道:“让我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更难受,还不如待在这里!”
说完,她看向了杨纂,叫道:
“郎主,我真没有拿过小少爷的金铃铛!”
“我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是小少爷劝的夫人,夫人见我可怜,收留的我。”
“我哪能偷小少爷的东西,我那样做,还是人吗,我岂能忘恩负义!”
听到这话,李承乾都不由为之侧目。
崔仁师和崔宁见状,也不由为之动容。
面前被关押着的小女孩,也就十岁左右,却能说出这番话。
光是听着,都觉得这个小女孩蒙受了冤屈。
当然,众人并不会因为小女孩的一番话,就断定她没有拿那个金铃铛。
最多也就是同情她一下而已。
杨纂叹了口气,“小环,你这样说根本洗涮不了你的嫌疑,你要知道,当时在场的人,只有你最有可能拿走那个金铃铛。”
“你在入府之前,我儿子那金铃铛从未出现过什么闪失,你入府后,没多久,我儿子的金铃铛便不见了,你让我如何信你。”
小环闻言,咬着嘴唇,目光坚定地看着杨纂,“没拿就是没拿,就算郎主将我打杀在这,我也还是这句话,我问心无愧。”
杨纂再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知说什么好。
李谟转头看向了杨纂,问道:“杨明府,你可曾上下搜过?”
杨纂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东西丢了的第一时间,我便让所有人,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
“所以,这可能是小环自己偷藏了起来。”
李谟问道:“树上搜了吗?”
听到这话,杨纂愣了一下,“树上?”
李谟看着他说道:“就是那个鸟窝。”
杨纂脱口而出道:“没搜过,但那个金铃铛不可能出现在那里,我每天都会派人打理那棵树,还有树上那个鸟窝,若是金铃铛在鸟窝里面的话,下人打理鸟窝的时候,肯定会看到才对。”
李谟一脸严肃道:“杨明府,你再去看看。”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亲自去看。”
杨纂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不相信人呢,我还能骗你咋的?”
李谟没有回应,还是直勾勾凝视着杨纂。
杨纂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那行吧,我这就去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县衙大狱外而去。
李谟看向了李承乾道:“太子殿下,咱们也去看看?”
“好。”
李承乾点了点头,然后看见了崔宁和崔仁师,问道:
“你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李承乾当即带着李谟还有崔仁师崔宁,追上了杨纂,走出了县衙大狱。
看着走在前方,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的杨纂,李承乾转头望向身边的李谟,小声问道:
“你确定搜那个鸟窝,能搜出杨纂的儿子丢的金铃铛?”
李谟沉吟着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在里面。”
崔仁师这时开口说道:
“杨明府他儿子铃铛丢了之后,府上上下,都紧绷着一根弦,若是有人当时将东西藏在鸟窝,必然会引起他人警觉。”
“杨明府不是傻子,只要有人告诉他这一点,他一定会联想到树上的那个鸟窝。”
“由此可见,东西肯定不藏在其中。”
说完,他沉默了两秒,又补充道:“除非,事后有人将那东西藏在鸟窝之中。”
李谟看着他,笑着说道:“若是如此的话,杨明府,他府上的丫鬟的嫌疑岂不是就洗清了?”
听到这话,崔仁师目光闪烁两下,不得不说,李谟的脑子就是好使,竟然能从这一点,来洗清那个小女孩的嫌疑。
他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众人来到了县衙中心的那棵大树底下。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