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承乾的带领下,众人走出了皇城,来到朱雀门门口的拴马桩跟前,骑上了各自的马匹。
李谟坐在枣红马上,看着坐在白马上的李承乾问道:“太子殿下,咱们先去哪?”
李承乾问道:“你说呢?”
李谟想了想说道:“万年县衙那边没有万年令,我觉得还是先去长安县衙比较好。”
李承乾闻言微微颔首,然后看向了殿中侍御史崔仁师,还有刑部郎中崔宁,问道:“你们呢?”
二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李承乾当即道:“那就先去长安县衙。”
说完,他带着众人,飞也似的朝着长安县衙方向而去。
长安县衙位于长安城的西边,很快,众人便抵达长安县衙所在的坊中。
来到长安县衙门口时,长安县衙门口正有一名衙役值守。
看到四人骑着马匹而来,那名衙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了上去,见当中三人身穿官袍,为首的那名少年更是穿着太子常服,心头一震,连忙行礼道:
“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翻身下马,等到李谟等人也翻身下马之后,方才询问那名衙役:
“长安令在吗?”
那名衙役连连点头说道:“杨明府在,这会正在审案。”
李承乾说道:“先让他停一下,让他出来,就说我们奉了圣旨,过来审查刑狱。”
“诺。”
那名衙役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长安县衙之中。
很快,一名身穿红色官袍的中年人,飞快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李承乾等人之后,红袍中年男人走得更快了,来到了李承乾身边,恭恭敬敬行礼道:“臣长安令杨纂,拜见太子殿下。”
说完,他又对着站在李承乾身后的三人行了一礼。
李谟、崔仁师、崔宁也对着他微微颔首,拱手回礼。
李承乾笑吟吟说道:“杨明府,你衙里的衙役有跟你说吗?”
杨纂点了点头说道:“他已经跟谁说了,太子殿下,您带着人过来审查刑狱。”
说完,杨纂打量着站在李承乾身后的三人,其中一人身穿绿袍,头戴獬豸冠,明显是御史台的人,另外一人身穿红袍,头戴乌纱帽,很明显是刑部的人。
这次来的人的级别很高啊......杨纂暗暗咋舌,随即将目光放在了李谟身上,见他身穿红色官袍,头戴獬豸冠,不由愣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中,头戴獬豸冠,还能穿红袍的,只有两类人。
一个是御史台的御史中丞,一个是门下省谏院的谏议大夫。
御史台已经派人来了,那显然这位就不是御史中丞,而且他知道御史中丞是权万纪,可没有面前这个少年这么年轻。
那他的身份不言而喻,杨纂狐疑地看着李谟,问道:“这位是谏议大夫李谟?”
李谟见他认出自己,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杨纂更迷茫了,“为什么你也在?”
他记得每年的审察刑狱,都是三法司的人,怎么这次谏议大夫也参与其中。
李承乾说道:“我父皇这次特地让谏议大夫一同审查刑狱。”
杨纂恍然大悟,然后看向了身穿红袍的崔宁,问道:“这位是大理寺的还是刑部的?”
崔宁淡淡说道:“在下刑部郎中崔宁。”
杨纂拱手道:“久仰久仰。”
说完,他疑惑地看着三人,说道:“不对啊,我记得每年都是三法司的人审查刑狱。”
“怎么今年没见大理寺的人?”
李谟说道:“大理寺的那位进去了。”
杨纂看着他问道:“进哪了?”
李谟沉吟道:“进大理寺狱了。”
听到这话,杨纂不由睁大了眼睛,发出惊鸣声:“啊?!”
大理寺的人进了大理寺狱?
这什么情况?
杨纂大受的震撼,看向了李承乾,想要知道原委。
李承乾摆了摆手,说道:“你不必知道这么多。”
“我刚才听你县衙的衙役说,你正在审案,审什么案子?”
杨纂只得按捺住好奇,回答说道:
“回太子殿下,今天有人告一妇人妖言惑众,说此妇人辱骂天子,臣正在审这个案子。”
听到这话,李承乾愣了一下,“辱骂天子?”
崔仁师和崔宁也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找死吗。
别说在大唐,放在历朝历代,辱骂天子都是死罪。
李谟心头一动,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这个妇人姓什么?”
杨纂奇怪的看着他,这位谏议大夫的关注点真是与众不同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关注这个妇人为什么要辱骂天子吗,不过李谟竟然这样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说道:
“这个妇人姓袁。”
果然......李谟听到妇人姓袁这句话,眼里透露着几分古怪。
身为穿越者,而且是熟读史书的穿越者,李谟瞬间想到了史上的一则记载。
唐史记载,贞观年间,有一个案子为袁氏妇人妖言惑众案,正是杨纂审理。
李谟记得,这个案子应该是贞观八年左右出现的,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发生,竟然提前了。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李谟没有太多放在心上,毕竟他都穿越到了大唐,有些事情提前发生,亦或是没有发生,也再正常不过。
李谟思索着这个案子的细节,他记得史册记载,杨纂审理这个案子时,没有证据就把这个袁氏给放了,后来这个袁氏又事发伏诛,李世民觉得杨纂不忠,想杀了他。要不是有人给杨纂求情,杨纂那时候就已经嘎了。
李承乾这时问道:“你审多久了?”
杨纂回答道:“臣已经审了半个时辰。”
李承乾奇怪道:“怎么审这么久?”
崔仁师和崔宁也感到奇怪,崔仁师开口说道:“这么简单的案子,你没审出来?”
杨纂解释道:“这个事没那么简单,虽然有人告发这个袁氏,但袁氏来了县衙之后,不承认,说是那人诬告她。”
“我这会也在头疼。”
李谟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众人也看着杨纂。
杨纂实话实说道:“眼下没有证据,我打算放人。”
李谟又问道:“万一你错放了呢?”
杨纂呃了一声,“不能吧?我看那个妇人不像是会妖言惑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