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挺和权万纪愣愣看着他,随即又看向李谟手中的那两件官袍。
御史台正八品上监察御史穿的官袍,正是青色。
这没毛病。
但这件绿袍是怎么回事?!
权万纪问道:“你为什么还有一件绿色官袍?!”
在大唐,官员身上的官服颜色,很是等级森严,八品和九品的官员,穿青色官袍。
六品和七品官员,穿绿色官袍。
四品和五品官员,穿绯红官袍。
三品及以上,穿紫色官袍。
李谟既然被李世民授了监察御史一职,那就应该只有一件青色官袍才对。
突然多出一件绿色官袍,属实让二人有些宕机。
李谟沉吟道:“这件绿袍,跟御史台无关,跟吏部有关。”
听到这话,韦挺和权万纪心头一震,同时想到什么,韦挺不敢置信道:
“难道陛下还授了你另外的官职?”
权万纪也直勾勾看着李谟,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谟点了点头,说道:“不错。”
“陛下除了授我御史台监察御史一职以外,还授了我吏部员外郎一职。”
吏部员外郎,是从六品之官,按照官阶品级,确实应该穿绿袍。
虽然李谟的话没有毛病,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属实让韦挺和权万纪震撼到无以复加。
这小子当官,走批发啊?!
还能这么当官的?
二人记得,李谟当官的路线,先当的谏议大夫,然后又当上了太子洗马,后来又当上了户部员外郎。
现在,又当上了监察御史,吏部员外郎?!
还都是有实权的官职!
他当官才多长时间,就已经有五个官职在身上了?!
韦挺和权万纪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骇。
就在此时,李谟的声音传入二人的耳中:
“韦大夫,权中丞,我这次过来,是来报道。”
“明天开始,我是不是就该来这办公了?”
韦挺回过神,望着李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权万纪跟着回神,下意识的问道:“按照常理来说,你身为监察御史,确实每天要来这里。”
“但是,你不能用常理来论,毕竟,你不仅是监察御史,还是门下省谏院的谏议大夫,吏部的吏部员外郎,户部的户部员外郎,东宫的太子洗马......”
一串说下来,权万纪都感觉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喉咙颤动了一下,然后说道:
“按照你身兼的官职,你应该到各个府衙当职。”
说完,他望向了韦挺,说道:“韦大夫,我觉得,李谟主职是谏议大夫,他只需要每日来我御史台报道就行,不用当职,要当职的话,他应该去门下省谏院。”
韦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想李谟天天待在御史台,权万纪的画,正合他的心意,当即嗯了一声说道:
“你说的不错,李谟,以后你不用每日来御史台,每日点卯过来一下就行,然后你就可以回门下省谏院当职了。”
李谟闻言,沉吟看着他们,问道:
“这样可以吗?”
韦挺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然可以!”
“毕竟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说完,他转头看向了权万纪问道:
“权中丞,你说呢?”
权万纪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韦大夫所言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
说完,他对着李谟说道:“李谟,韦大夫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的主职,是谏议大夫,你只是兼着监察御史一职,你得分得清主次。”
“所以,你每天只需要早上来一趟御史台,点一下卯便是。”
“你要是觉得麻烦,你也可以不用来!”
说完,他看向了韦挺。
韦挺嗯了一声说道,“确实,你要是觉得麻烦,不用来也行。”
李谟沉吟了两秒说道,“点卯的话,我还是会来的,虽然我是兼职,但也得表示表示,不然被别人知道,还觉得我李谟不懂礼数。”
韦挺摆了摆手说道,“那就依你,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李谟看着他一副想要跟着自己离开的模样,不由笑了笑,抱拳说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韦挺果断说道。
李谟对着二人再次拱手,随即转身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韦挺这才彻底放下了心,嘴里埋怨着道:
“陛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程俊当谏议大夫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他当监察御史,这是能给他的官职吗!”
权万纪感慨了一声说道,“韦大夫说的极是,谏议大夫主要职责是谏君,而监察御史,主要职责是监察百官,向来泾渭分明,各司其职。”
“现在李谟不仅担任着谏议大夫,还担任了监察御史,这不就相当于他既能谏君,又能监察百官吗?”
韦挺提醒道,“他可不止只是这两个官职,他还兼着吏部员外郎,吏部员外郎能够选拔官员,也就是说他有参与选官之权。”
“另外,他还是户部员外郎,户部的那一档子事,他也能管得着。”
说完,韦挺揉着眉头说道,“如此大的权力,竟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陛下难道就不怕百官有意见吗?”
权万纪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陛下竟然能让李谟担任这么多官,想来心里是有分寸,如果有百官不满的话,跑到陛下那里谏言,我看八成陛下会怼回去。”
韦挺想到李谟在河东道办的差事,揉着眉头的力劲更重了几分,沉声说道:
“说的是啊,李谟这次立了大功,要是有人觉得李谟身上兼的官职太多,跑到陛下那里谏言,陛下恐怕会拿河东道的事训斥谏言之人。”
“算了算了......”
韦挺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御史就不参与这档子事了,只要李谟没有做错事,咱们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权万纪点了点头,说道:“韦大夫说的极是。”
而此时,李谟离开御史台之后,便朝着皇城外方向而去。
河东道的事,到此为止也就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李谟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李积知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
他不再多想,走出了皇城,此时李承乾给他准备的马匹正在拴马桩上拴着,他走了过去,将马匹的缰绳从拴马桩上解下,骑上马匹,朝着曹国公府所在的普宁坊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