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儿一站,便透着一股常年与风浪较劲的硬朗。
皮肤是被海风与烈日反复淬炼出的深褐,油亮紧实,像是浸过盐水又风干了无数遍的老船木。
沟壑纵横的皱纹爬满整张脸。
眼角、额角、法令纹,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海上的风雨与岁月的痕迹。
不用开口,也能让人一眼断定。
这是个把大半辈子都耗在浪涛里的人!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海,最后看向林风。
“主家。”
林风点头:“郑海?”
“是。”
郑海往海边看了一眼,看见那十二艘炮船,眼睛亮了一下。
“那些船,是我的?”
林风点头:“三百水兵,也归你。”
郑海大步走过去。
走到那些船跟前,他挨个看了一遍,又爬上船看了看。
下来的时候,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好船,好船啊!”
他走到那些水兵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点了点头。
“行,能带。”
他转身看向林风:“主家,我带他们去近海巡逻,若是碰到异族,先周旋,能打就打,打不了就回来报信。”
林风点头:“还要派人在外海盯着,别等他们到岸边才发现。”
郑海点头:“瞭望斥候就是干这个的。”
他转过身,手一挥。
“上船!”
三百名水兵闻令而动,顷刻间便在甲板上散开。
桨手们各就各位,俯身握桨,动作整齐划一。
弓弩手身手矫健,攀着桅杆绳索迅速登高,抢占高处射位。
手持钩拒的兵士牢牢守在船头,随时准备接舷搏杀。
操控拍竿的力士则沉稳立于炮位两侧,严阵以待,只待一声令下便发起重击。
整支队伍行动迅捷如风,进退有序,丝毫不显慌乱。
从登位、戒备到各归其责,不过瞬息之间便已排布妥当。
这般娴熟默契,如臂使指的章法,绝非寻常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可比。
分明是久经操练,法度森严的精锐之师!
林风站在岸上看着。
十二艘炮船一艘一艘开出浅水区,往远处去了。
船帆升起来,在海风里鼓得满满的。
他看着那些船越来越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身往回走,找到苏晚。
“搬物资上船,三百水兵能在近海待一个月的东西。”
苏晚点头,带着人开始搬。
粮食、淡水、肉干、药品、箭矢……一样一样往船上搬。
手推车一趟一趟来来回回,搬了大半天才搬完。
林风站在岸上看着那些船,心里踏实了。
然后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库存。
木材剩三千二,石料剩两千,铁矿剩一千五,麻绳剩八百,茅草剩九百,粮食剩一万二。
他看着那些数字,咋舌。
养海军是真费钱。
十二艘炮船,三百水兵,一个白银指挥官。
材料几乎全没了。
但他不心疼。
那些异族从海上来,他就在海上拦。
拦住了,岛上就安全了。
林风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块石头边上,坐下。
此刻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通通一片。
而远处,那十二艘炮船还看得见,在海上慢慢漂着。
郑海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在指挥那些水兵。
苏晚也站在岸边,看着那些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风看着那片海,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异族来,他只能等着他们上岸,盾兵顶,枪兵扛,弓兵射,重骑冲。
现在呢?
他们在海上也能打了。
他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腥味,还有桐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