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敏敏倒是不怯场,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自己作品的页面,递到顾明面前。
“顾老板,你先看看这个。”
顾明接过手机,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幅是一条五斤重的鲤鱼,黑白色的鱼拓,鳞片层层叠叠,鱼鳍舒展,仿佛还在水中游动。
旁边用小楷题了一行诗:“此鱼本是无心物,偶入丹青便有神。”
第二幅是一条十几斤的草鱼,彩拓,青黑色的背脊渐变到银白的腹部,连鱼唇上的细纹都拓得清清楚楚。落款处盖了一方朱红色的印章。
第三幅、第四幅……越往后越精彩,甚至还有一幅长达一米多的拼接鱼拓,是一条近四十斤的青鱼,用了三张宣纸才拓完。
顾明看得认真,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细节,检查鳞片的纹理和墨色的层次。
他是个外行,但好东西和坏东西,他还是分得清的。
“这些鱼,是你自己钓的?”他问。
“大部分是跟渔民买的。”陆敏敏老实回答,
“鱼拓必须在鱼死后半小时内完成,越新鲜越好。我租不起渔船,只能去码头等。”
“那如果……”顾明放下手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鱼是活的呢?”
陆敏敏一愣。
“我这里的规矩,钓客钓上来的鱼,可以选择回鱼,也可以带走。”顾明缓缓说道,
“如果在你拓印之前,鱼还是活的,你能拓吗?”
“理论上可以。”陆敏敏想了想,
“但活鱼会挣扎,墨色容易糊。除非……有人帮我按住。”
“按鱼的人有的是。”顾明笑了笑,
“两百个钓鱼佬,随便喊一声,来一打。”
陆敏敏被他的语气逗笑了,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问:
“顾老板,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我要在推广我的鱼池,所以会在这里建一个鱼拓工坊,工具、材料、装裱,全部我出。”
“你负责给钓上来的巨物做鱼拓,尤其是那些钓客选择回鱼的——鱼还是我的,但拓印出来的画,归我们双方分成。”
“钓客如果想把鱼带走,也可以付费请你现场拓印,作为‘钓鱼纪念品’。”
陆敏敏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研究生读了三年,导师说过最多的话就是“鱼拓是小众艺术,养活自己都难”。
她原本打算毕业后去美术馆做个策展,或者去学校当个美术老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但顾明这番话,给她打开了一扇完全不同的门。
“分成……怎么分?”陆敏敏连带询问道,声音有些发紧。
“你出技术和艺术,我出场地和客户。”顾明伸出一只手,
“五五开。另外,底薪一万,包吃包住。”
“五五开?!”小双在旁边忍不住叫出声,
“表哥,你这也太大方了吧!她还没露一手呢!”
“闭嘴。”顾明瞪了她一眼。
自己现在赚钱基本都是空手套白狼,现在要的是任何能够推广自己天池的工具。
鱼拓是民间拓印技术与传统书画艺术相结合的独特艺术形式,兼具记录性和观赏性。
对提升自己云顶天池的格调作用巨大,必须组建好这么一个艺术团队。
陆敏敏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她毕业设计的预算才八千块,现在人家开口就是底薪一万加分成?
她转头看向王澜,眼神里带着求助。
王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淡淡道:
“我跟他睡过一张床,他说话算话。”
“噗——”大双一口茶喷了出来。
小双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顾明扶额:
“王澜,你能不能用个不那么容易引起误解的表达?”
“事实而已。”王澜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