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的书房里,上好的紫檀木桌案被狠狠掀翻在地,青瓷茶具摔得粉碎,茶水溅了满地。
蔡守业须发皆张,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面前跪地报信的家奴,声音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再说一遍!娘娘怎么了?!”
家奴浑身抖得像筛糠,头磕在地上,连血都磕出来了,哭着道:“老爷!娘娘她……她构陷苏皇贵妃的事被陛下揭穿了!陛下下旨,褫夺了娘娘的贵妃位份,把娘娘禁足在景仁宫了!连……连娘娘喊的那句京营和甲胄的话,也被陛下听去了!”
“废物!都是废物!”
蔡守业一脚踹在旁边的博古架上,架子轰然倒塌,上面的古玩玉器碎了一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椅背才勉强站稳,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完了。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洛家是怎么倒的?
就是因为后宫干政,谋逆逼宫,最后满门抄斩,腰斩于市。
苏家是怎么没的?
就是借着后宫的恩宠,被陛下捧杀,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如今,他蔡家,也走到了这一步。
巫蛊构陷,本就是杀头的大罪。窈儿在大殿上喊出的那句京营、甲胄,更是把蔡家的底牌,直接掀到了萧衍面前。
萧衍是什么人?
是能不动声色间,把洛家、苏家连根拔起的狠角色。
是能借着后宫妃嫔,把满朝勋贵玩得团团转的帝王。
他既然知道了这些事,怎么可能放过蔡家?
等待蔡家的,只会是和洛家、苏家一样的下场,甚至会更惨。
“老爷!事不宜迟,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儿子蔡峰冲了进来,也是满脸的惊慌失措:“萧衍那昏君,肯定已经盯上咱们!再不想办法,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坐以待毙?”
蔡守业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我蔡家世代将门,跟着先帝打天下的时候,他萧衍还不知道在哪!想让我坐以待毙,他做梦!”
事到如今,退是死路一条,唯有往前冲,才有一线生机。
“立刻传我的令,召集府中所有心腹将领,还有京营里的旧部,半个时辰内,到府中密室议事!”
蔡守业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另外,给那些依附咱们的勋贵送信,告诉他们,萧衍削了洛家、苏家,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想活命,就跟我蔡家联手!”
蔡峰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父亲英明!咱们手里握着兵部的权,京营里半数将领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勋贵也都被萧衍的削藩新政逼得喘不过气,只要咱们登高一呼,他们肯定会跟着咱们干!”
“废话少说,快去!”蔡守业厉声呵斥。
蔡峰立刻转身跑了出去,书房里很快就只剩下蔡守业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皇宫的方向,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
他自认一生谨慎,步步为营,从没想过要谋反,只想保住蔡家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