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布局的猎人,没想到,从头到尾,他和苏家一样,都只是陛下手里用完就扔的棋子!
“不好!”
蔡守业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厉声嘶吼:“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苏家倒了,接下来就轮到咱们了!快!立刻回府!召集所有人,商议对策!”
一众勋贵们瞬间回过神来,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了半分庆贺的心思,纷纷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蔡府,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宴席,转眼就只剩一片狼藉。
御书房内,烛火将明黄的宫墙映得发亮。
萧衍指尖捻着一份按满血手印的供词,目光扫过桌案上堆叠的铁证——蔡窈心腹嬷嬷的认罪笔录、买通长春宫洒扫宫女的银钱契据、制作桐木小人的木匠证词,甚至还有蔡窈与宫外私相传递巫蛊器具的宫门出入记录,桩桩件件,清晰得无可辩驳。
“陛下,人证都已押在慎刑司,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暗卫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蔡贵妃那边,还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正借着六宫无主,拉拢各宫宫人,想执掌六宫事宜呢。”
萧衍嗤笑一声,将供词扔回桌案,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从蔡窈买通宫女往长春宫藏桐木小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他之所以没点破,不过是等着蔡家借着巫蛊案,把苏家往死里咬,等着他们把所有的野心和把柄,都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
如今苏家这枚棋子已经用尽,蔡窈这步棋,也该收了。
“传朕旨意,六宫所有妃嫔,半个时辰内齐聚长春宫旧址,无故不到者,以抗旨论处。”
萧衍抬眸,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把景仁宫那位,也‘请’过来。”
“奴才遵旨!”
半个时辰后,长春宫旧址的庭院里,站得满满当当。
自苏令婉被打入冷宫,这里就被封了起来,阶前的落叶都没来得及扫,透着一股萧索。
六宫妃嫔按位份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摸不准陛下突然召集众人来这里,到底是何用意。
叶晚卿站在最前首,一身素色宫装,神色平静,垂着眼帘,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其余低位份的妃嫔,更是互相交换着眼神,连窃窃私语都不敢。
直到侍卫押着蔡窈走了进来,众人才倒吸一口凉气。
蔡窈还穿着贵妃的朝服,只是鬓发散乱了几分,脸上没了往日的骄纵,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
她被侍卫按着,却依旧梗着脖子,看向主位上的萧衍,屈膝行了个礼:“臣妾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萧衍坐在临时摆下的座椅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所为何事?蔡贵妃,不如你自己说说,这长春宫的床底下,那桐木小人,到底是怎么来的?”
蔡窈脸色瞬间一白,强撑着道:“陛下何出此言?那巫蛊小人是从苏令婉的寝殿搜出来的,与臣妾何干?陛下可不能听旁人的谗言,冤枉了臣妾!”
“冤枉?”
萧衍抬手,内侍立刻捧着一叠证词,走到众妃面前,高声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