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猛迷惑道:“虽然青狼和灰狼在外貌上有明显的差别。”公子粲瞬间露出“有吗?”的惊讶神情,只听狼猛续道,“但在生活习惯上,唔,似乎没什么不一样。毕竟同出一源。粲少爷,你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发现”公子粲微微眯起了眼,这样锐利的目光,很少在公子粲的脸上出现,“走过的几家民宅里,不管是一早就随青狼王离开征战的,还是留在狼族聚居区的,青狼妖的住宅里多多少少都有些灰尘,最久的已经超过一个月,最干净的,大概也有两天没人打扫过的。然而所有灰狼妖的房子,都是非常干净的。”
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干净得,像是刚刚离开。”
迎面望着远处敌营升起的一片黑色羽翼,雪儿轻啸一声,运起碧空诀发足狂奔。
她要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秒钟,只要让她亲自踏足敌营,一秒钟也可以,她就可以找出困扰了她两日的答案,一个性命攸关的答案。
被紧紧系在这个答案上的,并不是她自己的命。时间,关系着南民区妖族的安危;答案,则关系到公子粲!
答案和时间,就是雪儿现时唯一的目标和信念。心无旁骛的雪儿,毅然面对着远处地平线上那一条不祥的墨线,迎面飙射而去。
对方显然也明白这两个关键点的重要性,蛊雕队以与前两日完全不同的快捷和迅猛与雪儿相向而行,两方在迅速接近的过程中,始终紧紧盯死了对方,虽然此时此刻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对方,然而谁都说不清在相遇的那一瞬会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
有赖于双方共同的告诉和努力,这充满紧张压力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两方无声无息地擦肩而过,留下一片莹亮的紫光和如雨柱般的黑色光芒。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压缩了,一切的行动都变得缓慢、凝滞,双方交错而过之后,有三头蛊雕以非正常的缓慢速度脱离了队伍,随后一点点、一寸寸地向地面坠去,而整只受此惊扰的蛊雕队,竟突然同时失去了高速,用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拍打着翅膀,啪,啪,啪目光中满是无法自控的愤怒和惊恐。
另一边,雪儿则仍旧维持着最初的高速,头也不回地继续向敌营射去。与出发时唯一不同的是雪白衣裙上赫然染上艳红的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高速扩散晕染,趁在她的后背,触目惊心!
“队长,我飞不动了,怎么办?”
蛊雕队伍中,一头年轻的蛊雕面色苍白地哀嚎起来。
“废话,我们中了那妖女的迟缓术法,解咒之前,哪一个能飞得快!”队长寒着脸道,仍奋力鼓振双翼,喝道,“就算是爬,也要给我爬到对面去,否则等那妖女回来,我们没一个能活命!”
队伍静默了一瞬,响起一片翅膀扑腾声,但很快,沮丧的声音又冒了出来:“队长,我做不到啊!不如我们放弃吧,听说圣女殿下素来都是心慈手软的,缴械投降的话,她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吧。”
“哼!”那队长的面色更显铁青,一口利牙咬得咯咯直响,“就算她能放过我们,你忘了出发前陛下给我们喝过什么了吗?”
“壮行酒啊啊!”
“幼稚!我王失踪,陛下如何才能将我们妥善地统御住,不就靠这些手段吗?别废话,继续飞,营地里的阵法应该能困住她一时三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几个初上战场的蛊雕却仍是茫茫然问道:“陛下给我们喝的是什么?”
队长沉默着。同样的问题不间断地响起,此起彼伏,已不再是疑问,而是不敢置信。终于,忍无可忍的队长仰天狂吼起来。
“是毒药!是毒药!是要我们所有的命的毒药!若被那妖女识破营地里的玄虚,我们又无法攻破南民区,那我们所有的人,都得把命赔在这里!谁都回不去!”
“可是……陛下他为什么……我们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啊……就算我王不在……”
“住嘴!”失去耐心的队长放弃了解释,实则他自己的心里也早已千疮百孔,“营地那里已经闹起来了,最多还有一刻时间,不是南民区死,就是我们死!”
这一次,队伍里再没有什么异议。蛊雕妖们驱赶着没有灵智的蛊雕兽,默不作声,但又拼尽全力地向前缓慢挪移,一寸又一寸,这片充满杀机的阴云越来越靠近南民区的城头,由于切身的威胁和恐惧,更显得沉重、狰狞。
然而灾难到来的时间比他们预估得更早,一刻时间尚余一半,那裹着紫光的煞星便已从营地里升起,虽然速度不复出发时那样的风驰电掣,但夹带的气势却骤然狂暴起来,隔着遥远的距离便让蛊雕们胆颤心惊。
“妈的,这妖女真不要命,刚才硬扛整支队伍的攻击,只为完成迟缓术法。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选择强行破阵。”队长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望了望已在不远处的南民区,咬咬牙,下令道:“目标南民区,放羽箭!”
“队长!”
“队长!不行啊!”
“太远了,没用的,队长!”
“你们懂什么,快放!”队长吼得声嘶力竭,只有他知道,在那个虚假的营地里,一直有一双窥伺的眼睛,一旦蛊雕队有任何异动,埋在他们身体里的毒素立刻便会释放。此时此刻,圣女已经破阵而出,马上就会赶回到队伍这里,他只求现在将能做的所有努力都做完,让那个隐秘的监视者念在他们已经竭尽全力,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刷刷刷,一波又一波的羽箭向仍有一段具体的南民区城墙**去。本就在言灵阵法的保卫之下,南民区的妖民们毫不慌张,兼且尚隔着一段距离,飞临上空的羽箭早就没了实际的威胁,只是数量众多,看着有些人而已。
第一波羽箭与阵法的防护罩接触,蛊雕们便知道将无功而返。为了身家性命,他们一边发射,一边仍在努力地向前飞行,指望再靠近一寸,羽箭的威力能再大一点点,再大一点点也好,再靠近一点点!
“那些狼妖哪儿去了!”悦耳的嗓音此刻在蛊雕们听来,不啻于催命的魔咒,所有人都不禁浑身一个激灵。
回头望去,雪儿踏足在一头蛊雕兽的背上,全身满是血污和伤口,偏偏丝毫不显痛楚,反而瞪目而视,目光冰冷,配上压抑已久的怒气和杀意,此刻的雪儿不再像是那圣洁美丽的圣女,倒活似九幽地狱而来的女杀神。
“哼。”明知道的答案,没有人愿意答复她,雪儿眼中厉芒闪过,怨毒地喝道:“要是公子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都陪葬!”
“戚戚戚戚,戚戚戚戚。”队长骇极反笑,阴沉的语调中满是不祥的意味,“真可惜,最终还是被你发现了。根本就没狼妖的大军,他们都在那里等着他自投罗网呢。你尽管动手好了,反正现在,恐怕连给他收尸都已经来不及了。”
从青狼王的府邸中出发,公子粲领着这支秘密潜入的队伍,很快便寻到了通向灰狼王住处的道路。
一路上的情况,正如先前的情报所说,除了灰狼王直属的护卫之外,所有的狼妖都不在老巢里。
灰狼王的护卫虽然精良,但面对深悉他们作战风格的青狼士兵,以及公子粲领衔的一众高手,根本无力抵抗。很快,他们便无声无息地开出一条通路,留下一地昏厥的灰狼妖,来到灰狼王的书房门外。
“在里面吗?”虎南用心网问道。
公子粲摇摇头:“书房外布置了隔绝的结界,探不到里面的情况。看来只能试试运气了。”
“好,我掩护,你小心。”
几人相视点头,公子粲掩身来到门外,深呼吸三次之后,突然发力,一脚轰破门扉,撞了进去。
“糟糕!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