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粲等人已潜伏到森林的边缘,前方就是狼族的聚居地了,望着前方星星点点的灯火,不由心中诧异。不是说狼族派了大军到南民区围城了吗,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狼妖呢?难道狼妖的繁殖能力这么强?
转念一想,眼前这一幕也大有可能是狼族摆下的空城计。大批军队向南民区迁移,就算再小心谨慎,也难免走漏风声,引起自己一方的觊觎。如此,在空房间里点起灯火,装作还有大批族人在此生活,阻吓可能进攻的敌人,不失为一记妙招。
目前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前进,或者后退。作为一支奇袭之兵,公子粲并没有按兵不动的余裕,他所率领的这些人,可谓是目前叛军的中坚力量,不宜脱离队伍太久。否则蝉未捕到,螳螂倒是要落入黄雀的口了。
后退,自然是稳妥的办法,他们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就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再退回去,但这支队伍中都是年轻气盛之辈,对于眼前的目标,大家全都跃跃欲试,莫说他们不愿意,就连指挥官公子粲自己都绝不想止步在空城计这样的小伎俩之下。
前进,的确是需要冒一点儿险,不过么公子粲嘴角一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走着瞧吧!
片刻后,这一小支奇袭的叛军毫无伪装地从月色之下进入了狼族村庄,伴随着奇异的嗡嗡蜂鸣,没入房舍巷道之间,倒像是被那些影影憧憧的灯火给吞噬了一样。
公子粲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正有一大群狼妖向着他们相反的方向潜踪前进,未几,便遭遇了适才在叛军行经区域巡逻的那两个狼妖士兵。
“情况怎么样?”
“大人,他们已经过去了。”那组士兵中领头的躬身答道。
“看到的?”
“不。不。”士兵面上浮起一丝愧色,“确如那位大人所说,没有正面碰上,但是从气味和踪迹可以判断。”
“哦?果真那么神奇?”那位“大人”双眉一挑,很是有些诧异,抬头望望月色,吩咐道,“把口子给我关紧,可别让网里的鱼给跑了。”
“是!”
回头遥顾一眼,“大人”鼻端发出轻轻的哼声,带着队伍向南方而去。
紫色剑光如闪电般飙射入天,随着霹雳般的光华闪过,羽翎纷飞中,又一头蛊雕栽倒在城头之下。
战斗至今,她已经砍下了七头蛊雕,可谓是不小的战绩,然而雪儿却丝毫都高兴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素来惜命的蛊雕队,这次照面竟如斯凶猛,完全不顾及安危,缕缕发动自杀式的攻击,全然不像是那自私护短的蛊雕王的指挥风格。
不管蛊雕队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种与前不同的壮烈战术确实取得了有效的战果,技艺精湛如圣女雪儿者,也在蛊雕们的逼迫之下,难以如愿脱离城头,到敌营中一探究竟。
雪儿也曾尝试击落所有碍事的蛊雕,然而作为羽族中的霸者,虽然武力方面绝难与雪儿一较高下,但迅捷的身形大幅增加了雪儿击落的难度。毕竟碧空诀这种轻身功夫,只能提升移动的速度,就算能支持一定高度的飞跃,与天生的翅膀仍不可等同类之。
况且,随着雪儿击落的蛊雕渐渐增多,从敌营方向竟又陆续有新的蛊雕飞来,填补攻击的空缺,照这个趋势来看,虽然胜利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但僵持拉锯的时间也将大大超过雪儿能承受的极限!
雪儿紧咬银牙,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气馁,不要急躁,这样只会愈加遂了对方的心意。然而迟迟聚而不发的狼族军队,空中呼啸而过的啸叫,还是让她渐渐有些沉不住气。
没想到,无望的战况却在谁都没有料想得到的地方发生了变局。
此刻,雪儿的真身仍处于隐身状态,但激射而出的气劲和剑虹却是清晰可见。南民区的妖族们只能看到庄严圣洁的圣女殿下高高屹立在城头,曼妙的歌声中,头顶飞舞起象征正义的剑光,将那些胆敢冒犯的丑陋卑劣之徒一一制裁!
亲眼目睹这有如神迹一般的景象,妖民们顿觉热血沸腾,更感受到雪儿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强化术法,信仰之心更为虔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整个言灵阵法猛地向外扩张,一下子冲天而起,将低飞的一小队蛊雕包入阵法的覆盖范围。受到言灵之术的扰乱,蛊雕们竟不由自主地下落,骇得他们奋力拍打翅膀,才能维持腾空。
好机会!
雪儿目光一亮,瞬间抓住这天赐战机,左手如初绽莲花,纤长的手指聚合之间,结起一个又一个手印,向仍盘旋上空的蛊雕射去。
言灵阵法的爆发事出突然,即使是那些逗留在安全区域的蛊雕也不禁愣怔了片刻,也就是这一愣神的时间,雪儿的缚身咒已如疾雷般轰至,又有五头蛊雕坠落城下,其余的蛊雕则在急追而至的紫色剑光中一哄而散。
时间紧迫!暂时解决了头顶的羁绊,雪儿回身又是一剑,将那些被拢入阵内的蛊雕解决,立即点地飞越,要抢在下一波蛊雕赶到之前,到敌营打一个来回!
有一片黑色的乌云从敌营升了起来,时间不多了!
公子粲在一座宅院里坐了下来,四下灯火通明,家私什物俱全,崭新的桌案之上纤尘不染,显然始终处于主人的精心保养和使用之下。然而此刻,却不见主人的影踪。
“看来确如粲少爷所料,狼族这是‘空城之计’。”狼烈站在公子粲的身边,谨慎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好家伙,那灰狼崽子的脑子不错啊,要不是粲兄弟心细,我们可都要被唬过去了。”虎南大马金刀地坐下,脸上带着明显的放松表情,“兄弟,你是怎么看出不对来的?”
公子粲讪笑,也顾不上答应虎南,急切地问刚赶回来的青离:“小青,怎么样?”
“少爷,其他的几个屋子也都一样,家居物事俱在,却空无一人,尚未蒙尘。”
公子粲皱皱眉,一时无语。
“兄弟,又琢磨新事儿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直接杀去灰狼崽子的老窝么?”虎南现在对公子粲是十足的佩服,直觉得有他代理,下一刻便能杀进陵光城直捣黄龙了。
公子粲挠挠头,似是有疑问未决,但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头绪来。转头一眼看见狼猛狼烈兄弟,突然想起什么,笑问:“两位哥哥,这里是你们的故乡,要不要回家走走?”
两兄弟面色倏地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谢过公子粲,便带着激动的心情熟门熟路地引路回到睽违已久的家。
青狼王的地位按理与灰狼王相当,但由于灰狼王善于经营,颇得神羽喜爱,因此狼族大权基本都握在他的手里,占有的资源自然也绝不是青狼王可比。来到青狼王的宅邸,公子粲满目所见皆是粗犷质朴的气息,丝毫皆无一族王者的精致奢华,除了占地极为广阔,与普通的狼妖家宅并无二致。
“粲少爷见笑了。我们兄弟二人与爹爹往日便居于此,粗陋得很。”
公子粲反倒是高兴起来,绕着宽阔的院子到处打转,眉眼里都是笑:“我觉得很好啊,简单暴力,是我的菜。”
“什么?”
“哦,”公子粲立定脚步,正容道,“我是说贵府从简单中见质朴,在粗犷中显威武,这才是真正的沙场英豪本色啊。比那些锦绣富丽的官宦之家要好得多,好得很哪。”
这次狼猛狼烈两兄弟终于是听懂了,连身边几个跟随的青狼士兵也是满脸感激,狼猛答道:“就是寻常武夫之家,我两兄弟与父亲常在院中习武对招,也放不下什么精贵东西,粲少爷谬赞了。”
“话说,青狼与灰狼,在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方面,有很大的不同么?”公子粲突然转换了话题,这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