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让我想想从哪儿开始说。”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公子粲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一边思考一边道,“还是从文雀儿和小贝失踪的那天开始说吧。”
那一日,公子粲和雪儿与金翅洞的主人,上古妖兽迦楼罗达成了协议,通过交换某一个条件,获取金翅大鹏鸟的力量支持。其中艰险危难之处无需赘言,总之结果尚称得上圆满,公子粲个人也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
然而就在两人回到碧空殿,准备谋划下一步动作时,惊闻小贝失踪了。据当时与她在一起的碧空殿侍女文雀儿的证言,以及之后发现的种种线索,都将矛头直指刚与公子粲达成共识的金翅洞。
虽然不久之后青离就操纵碧空山脉的蛇类将小贝寻获,但对公子粲一方来说,强援突然成了敌手,突兀的转变不但让人匪夷所思,结果无疑更是令人惋惜的。
于是,公子粲在确认小贝已没有大碍之后,决定亲赴金翅洞,却满身是伤地归来。
“对了,那一次,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雪儿目光一亮,她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但公子粲伤愈之后,队伍便立刻开拔,随后就是这一出大乱子,让她把这个小插曲完全抛诸脑后了。
“嘿嘿,这件事的作用可以说是非同小可,对手就是在这件事上露出了破绽,才被我想到那个方法的。”
公子粲摸摸还隐痛的胳膊,咧嘴叙说起那一次无人知晓的惊险旅程。
当他独自蹲在小贝失踪的悬崖边时,孤寂彷徨的心情将他整个人与外界隔绝开来,也让他的神识潜入了一个绝对安静的氛围中,就在那一刻,他得到了一丝明悟。之前,这样的情况也发生过好几次,但这趟却是第一遭,他自己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这个变化。现在想来,应该与鸾姨寄存在自己神识海里的秘密有关。
看着小贝最后留下的那对足印,还有遗落在大石边的小花鞋,一幕虚拟的场景在他的眼前上演,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小贝失踪的整个过程,然而其中,没有任何一只金翅鸟的出现。用以混淆视听,栽赃金翅洞的幕后黑手,赫然便是他们的老对手蛊雕一族。
对这自动冒出来的画面感到诧异,公子粲并未就此将它认定为事实,然而这一个可能性多少也打开了他的思路,让他从一个更宽广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情。当然,要证实事情的真相,最好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亲自上金翅洞走一趟,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根据事实的真相采取相应的对策好好利用起来,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的。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能再改写,那么,就要让这件事产生最大的价值。也就是这一趟行程,让他完美地布下了烟幕阵,从而引得敌人上钩,一举揭开文雀儿的另一重身份。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文雀儿的呢?当时看不出她有任何问题啊?”与文雀儿有过交集的几个伙伴均表示不解。
“唔,是这样的。小贝失踪的时候是和她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很难撇清嫌疑的事情,但文雀儿的演技一流,整个布局也相当精巧,抓不到她一丝一毫的问题。可是”公子粲皱皱眉,“我总觉得她的戏演得有些过头。当时的情况虽然引人怀疑是否是金翅洞的举动,但连青离也只是提醒我一句,她却那么刻意地劝我不要去金翅洞。感觉上,似乎并不是怕我出事,而是希望把我和金翅洞隔绝开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她的神情和举动都有一些可疑。”
“她”雪儿的神思一阵恍惚,她回想起那个温柔安静的女孩,总是那么怯生生的,眼光也总是追随在公子粲的身上,虽然这一点非常招她讨厌,但是她觉得文雀儿对公子粲的喜爱是真诚不作伪的。也许她在避免公子粲和金翅洞正面对峙的背后,确实也有过担心他落进他们为他设好的圈套而受到伤害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雪儿的心里不禁一阵恻然,眼前又浮现出文雀儿在天雷殛体前那一瞬间的苦笑,胸口一阵烦闷。羽族的女孩儿为何要听命于神羽呢?在这个女孩儿的背后,是不是也藏着另一段悲伤离奇的故事呢?
可惜芳魂已逝,将生前一切的恩怨情仇都带到了另一个世界,不复留存……
“文雀儿对你还是好的。”最后,雪儿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却立刻遭到其他几人的侧目。当初,雪儿对公子粲这个贴身侍女的厌恶几乎是明显到写在脸上,谁都想不到,在证实她确实是神羽的奸细后,最讨厌她的雪儿没有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洋洋得意,反而还为她说好话。包括公子粲。
众人诧异的目光看得雪儿浑身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你去金翅洞的路上,究竟是跟谁动的手?怎么会伤成那样呢?”
“啊,那个啊”公子粲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是骗人的,并没有多严重的伤呢。”
“胡说。白鸽给你治完都哭了。”
“哎呀,她哭啦,真糟糕。不过,至少没有这一次严重吧。”
“还敢说!下一次再敢这么胡来你就死定了!”
在两个人的嬉笑怒骂中,公子粲娓娓道来。
鉴于文雀儿那令人起疑的表现,公子粲看似随意,实则是抱着十二分的小心,踏出了碧空城的山门,缓步向金翅洞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将神识发散出去,探查周围的一草一木,而四方璧内那条金色的龙影也开始静静地游走,随时准备出击。然而一直到了金翅洞前也未曾出现任何异常的情况,非但没有预期中的埋伏,连惯常见到的一些会攻击路人的小兽都不见踪影。当时,公子粲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站在金翅洞山门前的时候只是有些疑惑,一直绷紧的警惕心也下意识地松懈下来。
但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只觉双目一黑,并未失去意识,只是单纯的目不视物。然而多年的人间生涯让他在陷入黑暗的同时条件反射般地心底涌起一阵恐慌,就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几道凌厉的锋锐便直扑他全身上下的要害。
公子粲心中一惊,冷汗直冒,匆忙间祭起陵光之光护体,却已是慢了一步。虽然阻隔住攻击的实体,但凌厉的爪风先一步印在了他的身上,顿时在光罩内扬起一篷血雾。
公子粲那个疼呀,好比被A4打印纸割开了手指,虽然伤口很细小,但那种揪心的痛楚一直蔓延到心脏,撕扯着每一丝路过的神经,直把一个大老爷们折磨得眼泪直流。好在身处黑暗之中,他看不到敌人,恐怕敌人也看不到他,否则陵光之光公子粲受了点小伤就哭鼻子,传出去可好说不好听。
不过这伤倒也没白受,虽然狼狈了点,好歹是跟敌人正面对上了,从攻击的方式和结果来看,确实是羽族的手笔,爪风快、准、狠,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陵光大陆上也只有那么几个种族而已。单看敌人在出手前用奇怪的方法遮蔽自己的视线,可见他们的身份是不能让自己知晓的,而偏偏挑在金翅洞的门口下手,不但恰是自己警惕心放松的时刻,得手后也更方便栽赃到大鹏鸟的身上,一石二鸟。这番思量颇为精巧,值得称赞。
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要自己的性命,还是仅仅造成自己一方与迦楼罗的嫌隙,阻止双方的合作?有胆挑在金翅洞的门口动手,若没有将自己瞬间转移到其他什么地方,那不消多久,被惊动的大鹏鸟便会插手,所以,对方若不是一击即退只求造成假象,就是有秒杀自己的信心。
哼。秒杀么?今时今日,我公子粲可也不是好欺负的肉头!
被人看遍的怒气上涌,公子粲在黑暗中将一手隐龙鞭大肆施展,狠狠回击。热血在身体里沸腾,越打越是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