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看了一眼王中华。
他正站在柳辛夷身边,指着连理枝说着什么。柳辛夷微微侧着头,认真地听,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阳光下,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清雅如仙,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秦铁画心里一酸,移开目光。
她忽然有些羡慕柳辛夷。那双手,纤细白皙,十指修长,是握银针的手,是研磨药材的手,是救死扶伤的手。不像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个打铁的。
“铁画?”
王中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她一惊,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走到自己身边。
“发什么呆?”他笑问,目光温和。
秦铁画摇摇头,指着树上的丝带:“俺就是看看……挺好看的。”
王中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点点头:“是啊,都是心愿。有求姻缘的,有求平安的,有求功名的……”他顿了顿,忽然问,“铁画也要许个愿吗?”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摇头,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那是她平日里擦汗用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她攥着帕子,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这帕子上没有带子,怎么系上去?
王中华从袖中取出一根红丝绳,递给她:“用这个。”
她接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丝绳穿过帕角,打了个结。那帕角上,绣着个极小的字——不是她的名字,是个歪歪扭扭的“中”字。
她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绣上去的。可能是某个睡不着觉的深夜,可能是某个想他的午后。一针一线,绣得歪歪扭扭,却绣进了她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此刻那字就在她指尖,红绳穿过,像把心也系了上去。
她踮起脚,想把它系在枝条上。可那枝条比她想象的高,她够了几次,都差那么一点儿。
王中华轻笑一声,走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托起。
“够得到吗?”
秦铁画只觉得腰间一热,那温度隔着衣衫传来,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了。她咬着唇,飞快地把帕子系在枝条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够……够了。”
王中华轻轻将她放下,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秦铁画低着头,脸红得像树上的许愿丝带。
王中华瞥见那帕角绣的字,心中一动,却没有点破。他只是抬头望着那方在风中轻轻飘动的素帕,轻声道:
“许的什么愿?”
秦铁画别过头去,耳垂红得像滴血:“俺不告诉你。”
阳光下,她那张被炉火熏过、被风雪刮过的脸,竟泛着少女特有的晶莹粉色。就连嘴角米粒大的美人痣似乎也害了羞,红得格外动人。握着“惊鸿”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骨节分明却因常年打铁而显得格外有力——这双手,能抡锤打铁,能挥刀杀敌,此刻却紧张得像个小姑娘。
王中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比那满树的红丝带,还要好看。
他轻声道:“不管许的什么愿,我都祝你心想事成。”
秦铁画愣了一下,耳垂更红了,像两粒红玛瑙。她低着头,声若蚊蚋:“嗯……俺知道。”
柳辛夷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王中华揽住秦铁画的腰,看着秦铁画红着脸系上丝带,看着两人并肩站在树下,一个仰头望着树梢,一个低头红着脸。
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像一幅画。
她忽然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