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华拉他坐下。
沈括顾不上坐,翻开本子,一边翻一边说,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公子,学生此番去了舞阳西乡五十里的山区,那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学生照着您说的法子,寻那些岩石裸露之处,敲敲打打,还真有发现!”
他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画着的简陋图形:“您看,这是学生在一处山涧旁发现的石头,颜色赤红,质地沉重,用磁石一试,竟能吸起!学生斗胆猜测,这或许就是您说的‘铁矿’!”
王中华接过本子细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块不规则的石头,旁边用小字密密麻麻标注着:位置、颜色、重量、磁石反应,甚至还有“敲击声沉闷,似含铁质”之类的观察记录。
“好小子!”王中华一拍大腿,“这八成就是赤铁矿!你带样品回来了吗?”
沈括摇摇头:“太重了,学生背不动。不过学生留了记号,画了地图,下次带人去,定能找到。”
他说着,又翻到另一页:
“还有这个!学生在另一处山谷中,发现了一种白色的石头,晶莹剔透,像盐又不是盐。学生想起您说的‘石英砂’,便用刀刻了刻,刻不动;用火烧了烧,烧不化。学生猜,这或许就是您要找的东西!”
王中华眼睛更亮了。
石英!那是烧制玻璃的主要原料!
“存中,你立大功了!”他用力拍了拍沈括的肩膀,拍得少年一个趔趄,眼镜差点掉下来。
沈括扶稳眼镜,不好意思地挠头:“学生只是……只是照着公子说的法子去试。公子不是常说,‘不信试试’嘛……”
柳辛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王公子,您要找这些矿石做什么?还有那‘透明的琉璃’……有何用处?”
王中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辛夷姑娘,你给伤员清洗伤口时,若有一件东西,能将那‘病菌’放大百倍千倍,让你亲眼看见它们是什么模样,你可愿意?”
柳辛夷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若真能如此……那医理探究,将有何等飞跃!”
柳决明也捻须感叹:“王小子,你总是能说出些让老夫心惊肉跳的话。那‘放大之物’,莫非也是你打算做出来的?”
王中华点头:“正是。那东西叫‘显微镜’,需要用透明的琉璃磨制透镜。若能造出来,不仅能看清‘病菌’,还能看清许多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到那时,医学、冶金、农事……都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顿了顿,看向沈括:
“存中,你这趟探矿,功劳不小。回头你把地图画清楚,我让铁蛋带人再去仔细勘探。若真能找到铁矿和石英矿,咱们三义寨的底气,就更足了。”
沈括用力点头,翻开本子就要记,却发现炭笔不知何时断了。他翻遍全身,只摸出一截短短的头,握在手里,有些尴尬。
柳辛夷笑着递过一支细毫笔:“用这个。”
沈括接过,道了声谢,认认真真在本子上写起来。一边写一边嘟囔:“铁矿……石英……显微镜……都要记下来,都要记下来……”
吕三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觉得王中华又在谋划什么大事。他揉着太阳穴,苦着脸问:
“王兄弟,你说的那些,老夫听不懂。但老夫听明白一件事——你这三义寨,往后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只是老夫这头痛……”
王中华笑着看他:“吕员外,您这头痛,我倒是有个土法子,不妨一试。”
“哦?快说!”
“每日清晨,去老门潭边走上半个时辰。走的时候,莫要想生意,莫要想烦心事,只管看景,只管走路。坚持一个月,您再看效果。”
吕三骏一愣:“就这么简单?”
“简单,却不容易。”王中华认真道,“您若能坚持下来,我再教您一套‘养生操’,保您身子骨越来越硬朗。”
柳决明在一旁点头:“王小子此法,正合‘动以养形,静以养神’之理。吕员外,不妨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