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华指向远处那栋飘着药旗的建筑——三生庐。
“那里,有柳神医,有柳姑娘。他们能救人。”
又指向吕家场的方向。
“那里,有铁匠坊,有‘吟雪’钢。我们能打刀。”
再指向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乡勇。
“这些人,今日能拿着刀和土匪拼命,明日就能拿着刀和西夏人拼命。他们缺的不是胆量,是操练,是兵器,是底气。”
他看向狄青,目光坦然:
“将军若信得过我,咱们可以合作。将军派人来操练乡勇,我负责打造兵器、筹措粮饷。日后若有战事,这些人拉出去,就是一支能打的队伍。”
狄青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可知道,私蓄武力,在朝中那些人眼里是什么罪?”
“知道。”王中华点头,“谋逆。”
“那你还敢?”
王中华笑了。
“将军方才问我,明知会毁,为何还干。我答了——干了,起码还有明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今天土匪来,我们挡不住,明天就没有葫芦湾。明天西夏人来,我们挡不住,后天就没有大宋。与其坐等那一天,不如从现在开始,一天一天,把自己变强。”
狄青沉默良久。
忽然,他仰天长笑。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痛快,还有一丝王中华听不出来的东西——好像是……羡慕?
“好!”狄青一掌拍在王中华肩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好一个‘一天一天,把自己变强’!王兄弟,你这个朋友,狄某交定了!”
王中华揉着肩膀,咧嘴笑了。
远处,秦铁画包扎完伤口,正握着“惊鸿”比划。她右肩还疼,动作不敢太大,但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股子狠劲。
秦铁蛋蹲在她旁边,一边嚼肉一边看,忽然问:“铁画儿,你那刀,能砍断我这铁棍不?”
秦铁画斜他一眼:“试试?”
秦铁蛋一缩脖子:“不试不试,俺信。”
秦铁画笑了,收刀入鞘。
她抬头,看向墙头上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她忽然想起中华哥常说的一句话——
“不信试试。”
她试了。
好像,还真行。
而在更遥远、更隐蔽的所在,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晨雾中。
它的腿上,绑着一封密信。
其上只有八个森冷的字迹:
“钢刀已现,其志非小。”
这一夜,三义寨——老门潭、吕家场、王家岗、葫芦湾浴血重生,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