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匹练般一闪!
巨汉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听见一声脆响——“锵嚓!”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狼牙棒头不知何时已经断了,断口齐整得像切豆腐。
胡青瓜大喝一声,像一头被火燎了尾巴的野牛,轰隆隆撞开人群。死死盯着那柄映雪的刀,瞳孔里烧着野兽凶光。
「小娘皮!老子撕了你!」
他竟不拿兵器,十根手指箕张,指甲缝里还嵌着前日撕杀留下的碎肉,直直朝秦铁画扑来!
秦铁画横刀,「惊鸿」划出一道弧光——
「锵!」
刀锋入肉,却像砍进一捆浸了油的麻绳,滞涩、黏腻、拔不出!疯虎竟以左掌硬生生攥住刀刃,掌心皮肉翻卷,白骨森森可见,他却浑然不觉,独眼里只有癫狂的喜色:
「抓住了!抓住了!」
右掌如钩,直掏秦铁画心窝!
秦铁画弃刀,后仰,脊背几乎贴地——胡青瓜的指尖擦着她咽喉掠过,带起三道血槽。
就是此刻!
秦铁画她横刀格挡,“惊鸿”与胡青瓜腕上铁环相撞——
“锵嚓!”
不是金铁交鸣,是冰裂瓷碎之声!
胡青瓜腕上那副精铁打造的护腕,竟如朽木般从中断开,断口镜面般光滑。疯虎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皮肉完好,一丝血痕也无。
“这……”
他话音未落,秦铁画刀势已变。惊鸿顺着断腕上沿,逆削而上——
胡青瓜只觉左肩一凉。
他偏头,看见自己的左臂齐肩而断,却仍保持着前挥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才“啪嗒”落地。
没有痛。
先是一麻,然后是烫,最后才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迟到的剧痛!
“啊——!!”
胡青瓜的嚎叫不是人声,分明就是野兽在狂吼。他踉跄后退,断臂处血如泉涌,却仍以独腿蹬地,试图再扑——
秦铁画不给他机会。
她旋身,惊鸿在月下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刀锋过处,胡青瓜双膝齐断。
近两米的巨汉,轰然矮成一滩。
秦铁画单膝跪地,以刀拄身,大口喘息。她低头看着“惊鸿”,刀身映出她满是血污的脸,映出胡青瓜仍在抽搐的残躯,映出刃口那一线幽蓝——
那线幽蓝,竟未染半分血迹。
“……好刀。”
胡青瓜气绝,身子软倒。双膝跪地,十指仍保持着抓握的姿态,仿佛下一瞬还要扑来。
“好刀。”她轻声道,不知是赞刀,还是赞自己。
“啊——”疯虎胡东魁眼见亲兄弟死去,如同疯虎一般就要扑上去,却被几个心腹老匪死死抱住。
就在此时,两名身材瘦削、动作却快如鬼魅的匪徒从人群中窜出,一左一右,两柄细长的弯刀如同毒蛇吐信,交织成致命的刀网,向秦铁画绞杀而来!
黑白双煞!
这对兄弟在绿林道上颇有名气,两人配合二十年,从未失手。黑煞攻下盘,白煞取上路,刀刀相连,环环相扣,多少好汉死在他们的刀网之下。
秦铁画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力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这双煞配合默契,刀法阴狠连绵,她瞬间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可她没退。
一步都没有。
她想起爹说的话——“铁画儿,咱打铁的手,断了也要握着铁锤。”
她现在握着刀。
断不了。
她不退,反进——
以右肩硬接白煞刀锋,刀刃入肉三分,被她肩胛骨卡住!白煞一愣,从未见过以身为饵的打法。
战场上,秦铁画已被逼到墙角。
她在刀光剑影里飘摇,在生死边缘游走。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支袖箭从侧翼吕毛毅手中飞出,如同飞蝗,瞬间笼罩了白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