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骏放下茶盏,神色认真:“邱老虎背后之人在龙胜渡口的利益被你斩断,必然记恨。此人睚眦必报,且手段阴狠。我担心他会从你身边人下手——尤其是柳神医祖孙,还有秦姑娘。不如让柳神医祖孙搬到葫芦湾那别院去,那里守卫森严,更安全些。”
柳决明闻言,沉吟片刻:“吕员外思虑周全。只是老朽若突然搬走,反显得心虚。况且……”他看向王中华,“老朽观王家岗民风淳朴,护庄队也训练有素,只要加强戒备,应当无虞。”
王中华思忖道:“柳神医说得在理。不过员外的提醒很重要,葫芦湾别院清净,正适合精研医药医术。我会让暗箭加强村内巡逻,尤其是神医和铁画所在之处。”
“如此也好。”吕三骏点头,“若有需要,随时开口。我府上还有几个好手,可以调来。”
正说着,杜子腾从外面匆匆进来,见到王中华,眼睛一亮:“东家!”
王中华见他神色有异,起身道:“爹,娘,柳神医,吕员外,我先和子腾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院中角落,杜子腾压低声音:“东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直说无妨。”
“是沈管家。”杜子腾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这几天您不在,我按您吩咐留意村里动静,发现沈管家连续三个傍晚,都悄悄往村西头的密林去,每次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回来。”
王中华眉头微皱:“他在附近无亲无故,可知道他去做什么?”
“暗箭的兄弟本想跟近些看看,但您说过没有明确指示不要打草惊蛇,所以只在远处看着。只见沈管家进林子后,似乎是在……等人?但每次都没等到,转悠一阵就回来了。”
王中华沉思片刻。沈周是他从人牙子那里买回的管家,办事一向稳妥周到,这些日子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深得父母信任。若是旁人,他或许会直接询问,但沈周身份特殊……
“我知道了。”王中华低声道,“让暗箭的兄弟继续留意,但务必小心,不要被发觉。若他再去,想办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探听清楚情况,随时禀报。”
“是!”杜子腾点头,又补充道,“对了东家,还有件事。酒坊那边,马孬哥等带着护庄队日夜操练,说是要‘血债血偿’。铁蛋哥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守着他爹老秦,担忧妹妹,眼睛熬得通红。”
王中华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们了。告诉大家,仇一定要报,但不必急于一时。养精蓄锐,才能一击致命。”
“明白!”
晚饭时,沈周和吴氏将饭菜安排得妥妥当当。吕三骏也被留下用饭,主桌是王抓财、姚氏、柳决明、吕三骏、王中华和柳辛夷,秦铁蛋和老秦在厢房陪着尚未苏醒的秦铁画,杜子腾等护庄队骨干另坐一桌。
饭菜丰盛却不铺张:鸡汤炖得醇厚,清蒸鱼鲜嫩,几样时蔬清爽,还有一盆热腾腾的肉丝面片(北宋称为“馎饦”)。吴氏特意给秦铁画熬了药粥,让王香君送去。
“沈伯,吴婶,一起坐下吃吧。”王中华招呼道。
沈周连忙拱手,言辞恭敬却保持距离:“东家折煞老朽了,主仆有别,我等稍后再用便是。”他举止间仍带着一丝褪不去的士人仪态。
王香君送粥回来,挨着王中华坐下,小声道:“哥,铁画姐醒了一会儿,喝了半碗粥,又睡了。柳姐姐说只要好好养着,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就好。”王中华心中稍安,目光却不由瞥向侍立一旁的沈周。
只见他虽然低眉顺目,但眉头微锁,斟茶时指尖似有不易察觉的轻颤,眼神又一次飘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嗯,此人有何秘密?骡马市相遇真的是巧合吗?他来到王家有何图谋?是否会对王家不利?
哼,管你是人是鬼,若想企图不轨,咱就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