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葫芦湾五里的王家岗。
王中华听到警号,像一条豹子一般从床榻上一跃而起,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抓起倚在墙边的长棍便冲入雨中。
十六岁的王中华已经完成了蜕变,这个十六岁的身体里可是住着一个三十二岁的灵魂,多了千年的阅历哩。
尽职尽责的赵顺想要拦阻,王中华一句“照顾好我爹娘!”便扑入无边的风雨之中。
他却没有看到,一个黑影紧随他消失在风雨里。
赵顺呆立在门口,过了片刻才战战兢兢唤醒周氏,上紧门户,在黑夜中祈祷王中华平安归来。
“第一队!三角阵!堵住东墙缺口!”
“第二队支援杜子腾!死守工坊大门!”
“第三队!随我杀敌!”
王中华的声音在雨幕中如鼓点般响起,冷静得不像个十六岁少年。
“嗵”!
那杆长棍在他手中活过来了。毒蛇吐信,不,比毒蛇更快——是惊雷坠地,是闪电破空。那个举刀要剁向伤员的匪徒,眼里还凝着狞笑,整个人却已飞出去,后背撞断枯树,烂泥般瘫进积水里,溅起三尺黑浪。
整个酒坊前院已成人间地狱。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肆意横流,不断有人倒下。护庄队员们凭借严苛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三人一组,背靠背结阵御敌。长棍挥舞,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但匪徒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他们很快发现这些年轻人虽然阵型严密,但缺乏杀人的狠劲。
“散开!把他们围起来,一个个宰了这些兔崽子!”一个狰狞的声音响起。
匪徒首领,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鬼头刀逼开秦铁蛋,一刀劈开一个护庄队员仓促格挡的木棍,顺势就要削下对方的头颅。
“铛!”
王中华及时赶到,镔铁棍精准地架住鬼头刀。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两步。
“哟嗬,麻辣隔壁,还是你这个卖汤娃娃当家?”
刀锋从那队员的血肉中抽离,甩出的血珠混入雨幕。匪首那双饿狼般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亮,目光像钝刀子剐过王中华的全身,“小子,够胆。”他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熟悉感,“马勒戈壁,爷爷改主意了——方子要,你的命,也得留!提着你的狗头,一样领赏!”
那声音撞进耳膜,王中华心神一凛。像邱老虎,可腔调里又拧着股说不出的邪气。念头急转间,手上已爆起一道乌光!长棍破空直刺,棍尖撕开雨线,直取咽喉。
匪首喉间“咯”一声响,轻蔑瞬间冻在脸上。鬼头刀应声翻起,刀轮狂转,泼开的不是水,是一片血腥和残暴。棍影撞入刀瀑,炸出的是仇恨和怒火!
雨被搅乱了。棍风刀气把漫天雨水绞成旋涡,两人身影在惨白的水雾中时隐时现。棍如毒龙探首,每一次突刺都擦着匪首的皮肉掠过;刀似厉鬼撕咬,每一下挥砍都贴着王中华的筋骨劈落。脚下积水被踩成沸腾的泥潭,每一次踏溅都带着生死一线的战栗。
王中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和浓重的血腥味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极度愤怒和惊悸的心瞬间冷静下来。他扫了一眼周围惨烈的战况——
秦铁蛋正被三个匪徒围攻,他怒吼着将铁棍抡成风车,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对方不敢近身。这个憨厚的农家汉子,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已将天生的神力与王中华传授的发力技巧结合,成了阵线上最坚实的支柱。
不远处,杜子腾正背靠墙根,与两名匪徒周旋。他身材不如旁人壮硕,却胜在机变百出。佯装后退绊倒一人,木棍顺势戳中另一人咽喉,动作干净利落。这个曾经只会在市井耍小聪明的少年,眼神里已褪去怯懦,取而代之的是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果决。
左侧阵线传来一声闷哼,吕毛毅被一刀划破肩头,却趁对方招式用老,一个矮身滚进,木棍狠狠扫中匪徒脚踝。他擅长的侦查本领在混战中化为对敌人动向的敏锐感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找到破绽。
“守住!别散开!”张四毛的声音在雨夜中嘶哑响起。这个稳重如山沉默寡言的小伙子,脸上溅满血污,左臂无力下垂,显然已经脱臼,却仍用右手单持木棍,指挥着身边几个年轻队员收缩防线。他的组织才能在绝境中反而凸显,破碎的阵型在他嘶吼下勉强维系。
然而匪徒依旧如潮水般涌来,护庄队伤亡惨重,阵型已濒临崩溃……
不能退!也退无可退!
王中华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和浓重的血腥味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极度愤怒和惊悸的心瞬间冷静下来。他扫了一眼周围惨烈的战况,秦铁蛋被另外几个好手缠住,一时脱身不得;护庄队伤亡惨重,阵型已濒临崩溃;匪徒依旧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