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顺已明白王中华的意思,接口道:“少爷是想用这生意,改善周边百姓生计?”
“正是。”王中华起身踱步,“制冰需要人手,夏日冰食售卖需要人手,冬日浴池也需要人手。这些活计不算太重,老人、妇女甚至半大孩子都能做。咱们可优先雇佣王家岗、隆盛沟及附近村庄的村民,按日计酬,提供两餐。”
周氏越听越激动:“这可是积德的大好事!咱们村……不,附近几个村子,农闲时多少壮劳力闲着,妇人们也只能在家做些缝补。若能有个稳定进项,不知能养活多少人家!”
“不止如此。”王中华道,“浴池生意起来后,周边必然需要配套——卖澡豆(古代肥皂)、巾帕的,卖茶水吃食的,甚至做脚力搬运的……一条产业链就起来了。咱们吕家产业越大,越需要乡邻支持。他们日子过好了,咱们的产业才更安稳。”
赵顺深深看了王中华一眼,心中感慨。这位少爷年纪轻轻,不仅商业眼光独到,更难得有一颗仁心。在商言利却不唯利是图,这般格局,已远超寻常商贾。
“少爷放心,此事交给我夫妇二人。制冰工坊选址、建造,人手招募、训练,我都会一一落实。保密方面,我会将制冰工序分拆,核心环节只用最可靠的人手。”赵顺郑重承诺。
“有赵叔周婶在,我自然放心。”王中华笑道,“初期投入,我会从‘醉八仙’利润中拨出。这制冰和浴池生意,就叫做……‘清凉坊’如何?夏日送清凉,冬日送温暖。”
“中!好名字!”周氏拍手道,“朴实又好记。”
……
吕府账房内,算盘声日夜不绝,银钱如流水般涌入。吕三骏看着节节攀升的账目,喜得抓耳挠腮,连带着对王中华几乎言听计从。他大手一挥,立刻在葫芦湾选址,同时兴建三座规模更大的新酒坊,力求尽快满足这汹涌而至的需求。
然而,就在吕三骏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时,王中华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员外,兴建酒坊固然紧要,但小子以为,眼下有两件事,比建坊更为迫切。”王中华站在吕三骏的书房内,神色凝重。
“哦?何事还能比赚钱更急?”吕三骏捧着新沏的香茗,不以为意。
“第一,是粮。”王中华沉声道,“酿酒乃耗粮大户,三座新坊一旦全力运转,每日消耗粮食将是天文数字。如今‘醉八仙’风头正劲,难免有眼红之辈在粮食上卡我们的脖子。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立刻着手大规模收购、储存粮食,建立至少可供酒坊半年之用的粮储。否则,一旦粮源受阻,无米下锅,再好的酒坊也是摆设。”
吕三骏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他虽是商人,但对这等战略储备却缺乏概念,经王中华一点,立刻惊出一身冷汗。“对对对!中华你所虑极是!老夫只顾着出酒,却忘了这根本!此事刻不容缓,我立刻吩咐下去,动用所有渠道,高价收购粮食!”
“非但要收,还要隐秘地收,分散地收,避免引起市场剧烈波动和有心人的注意。”王中华补充道。
“有理!那第二件事呢?”吕三骏此刻已完全收起了轻视之心。
“第二,是安!”王中华目光锐利,“财帛动人心。‘醉八仙’利润如此丰厚,犹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城外酒坊、粮仓,乃至运输路途,皆需得力人手护卫。仅靠官府衙役,恐力有未逮,且远水难救近火。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护卫力量。”
他走到窗前,指着吕家在城外的田庄方向:“员外名下田庄众多,庄户中不乏青壮。可从中遴选忠厚老实、家世清白、身强力壮者,加以操练,组建‘护庄队’。平日巡视田庄,护卫粮仓酒坊,遇有变故,亦可作为一支奇兵。此举不仅能保产业无虞,亦能安顿庄户,凝聚人心,乃长治久安之策。”
“护庄队?”吕三骏沉吟起来。蓄养私兵在大宋是敏感之事,但以“护庄”为名,训练些庄丁,倒是在许可范围之内,许多大户人家皆有此举。
“只是……在这生死时速的关头,这护卫力量的统领之人,该去何处寻一个既忠诚可靠,又能立刻上阵杀敌的?”
“贤侄,这可咋办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