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竟然真的微微福了一福。这对她而言,已是极大的让步和屈尊。
王中华脚步停下,转身,脸上那古天乐式的笑容重新绽开,阳光而诚恳,仿佛刚才的疏离从未存在。他连忙侧身避礼,语气温和:“夫人言重了。小子年轻,行事或有考虑不周之处,夫人为家业计,有所疑虑实属正常。夫人能如此明理,小子感激不尽。”
他话说得漂亮,给了李玉莲台阶下,但目光却清澈坦然,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道歉而显得卑微或得意。
吕三骏见气氛缓和,大大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误会说开便好!贤侄,你看,内子已知错,咱们这合作……”
王中华却再次摆了摆手,笑容依旧,眼神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员外,夫人,信任如白纸,既已皱过,需得小心抚平。这样吧……”
他看向吕三骏,一字一句道:“那寻人之事,小子必会倾尽全力,早日让员外父子团聚,以证小子并非空口妄言之辈。至于这一百两银子,”
他转向李玉莲,笑容真诚得无懈可击:“夫人既认为是定金,那便依旧是定金。但这酿酒合作之事,非同小可。为免日后再生枝节,小子还是决定,先将这百两纹银如数奉还吕府。待他日,员外与夫人觉得小子确实可信,我们双方都准备好毫无猜忌地携手共进时,再谈这‘古方秘酿’的合作不迟。毕竟,”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坛酒,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洒脱七分自信的弧度:
“好酒不怕巷子深,古方在手,小子去陈州城里转转,或许也能找到识货的合作伙伴。不信,咱们试试?”
“试试”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吕三骏和李玉莲最敏感的神经上!
去陈州找别的合作伙伴?就凭这酒的品质,一旦问世,陈家、赵家……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岂不抢破头?到那时,吕家别说分一杯羹,恐怕连现有的酒水生意都要受到巨大冲击!
吕三骏这下是真急了,肥胖的脸上汗珠滚落,他一把抓住王中华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王中华都微微讶异:“贤侄!万万不可!何须去寻旁人?这陈州地界,还有谁能比我吕三骏更有诚意、更有实力与你合作?信任!我们之间现在就有绝对的信任!”
他说着,几乎是恳求地看向李玉莲。
李玉莲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她终于彻底明白,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乡下少年,绝非池中之物。他的从容、他的手段、他手中掌握的“筹码”,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归还百两银子,看似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的高明策略,一下子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手中,逼得吕家不得不拿出百分之百的诚意!
她知道,如果再拿捏姿态,这煮熟的鸭子就真要飞了,而且会飞到对手的锅里!到时,她李玉莲就成了吕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