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可以等。只是这坛‘古方秘酿’的美酒,需得及时品尝方得其真味,若是误了时辰,恐负了员外期待。”
那家丁嗅到那奇异酒香,微微一怔,正犹豫间,花厅内传来吕三骏略带沙哑的声音:“咦,啥味道?何人在外喧哗?”
家丁连忙躬身回话:“回员外,是王家岗的王中华求见。”
“哦?中华小子?快让他进来,我正想他哩!”吕三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家丁这才让开道路,态度恭敬了些许:“王少爷,请。”
王中华颔首致意,从容步入花厅。虽然第一次踏入富丽堂皇的吕府,王中华却没有半点慌张,毕竟他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千年的见识。
花厅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临窗设着一张紫檀木嵌螺钿茶案,两旁是官帽椅。多宝格上陈列着些古玩玉器,墙上挂着几幅时人字画。吕三骏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一件松香色直缀,坐在主位,比起月前似乎清减了些,但眉宇间那股因无子而生的郁结之气却淡了不少,显然王中华提供的“寻子”线索,让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连带着对王中华的态度也热络了许多。
“中华小子,今日怎么得空来看老夫?可是那事……有眉目了?”吕三骏挥退了正要上来奉茶的丫鬟,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王中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酒坛轻轻放在茶案上,那沉稳的姿态让吕三骏眼中讶异之色更浓。“员外莫急,那件事需机缘巧合,小子一直在暗中查访,已有些许头绪,但尚需时日确认,机缘到了,自然父子团聚,阖家团圆。”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拍了拍酒坛:“今日小子冒昧前来,是给员外送一桩新的富贵,一桩……足以让我家,也让员外您,更上一层楼的富贵。”
“哦?新的富贵?”吕三骏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酒坛上,不以为意,“莫非是你那胡辣汤方子?老夫虽觉得滋味独特,暖胃驱寒,但这等市井小吃,终究是薄利多销的小生意……”
王中华正欲开口详述蒸馏酒之事,花厅外却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环佩叮当与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虽努力维持端庄,却难掩尖刻与不满的女声:
“老爷,听说那王家岗的小子又来了?莫不是上次那‘寻亲’的由头编不下去了,又想来诓些什么?”
话音未落,门帘一挑,一位身着绛紫色遍地金通袖袄、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的妇人已走了进来。她约莫四十上下年纪,面皮白净,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美,但如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凌厉。嘴唇紧抿,法令纹颇深,看人时眼皮微垂,目光带着审视与不屑,正是吕三骏的正室大夫人李玉莲。
她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丫鬟,一进来,李玉莲目光就如锥子般刺在王中华身上,尤其在他那身布衣和桌上的粗陶酒坛上转了一圈,嘴角便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吕三骏一见她,方才与王中华谈话时的热切与期盼顿时僵在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与无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语气却不得不放缓:“夫人怎么来了?我与中华小哥正在谈正事。”
“正事?”李玉莲走到近前,并未落座,只用戴着翡翠戒指的手虚指了一下王中华,声音拔高了些,“老爷,您可莫要再被这巧言令色的小子哄了去!上回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装神弄鬼一番,轻易便拿走了足足一百两雪花银!那可是寻常庄户人家十年都攒不下的数目!结果呢?这都月余了,除了些云山雾罩的‘线索’,可曾见到半个人影?我看分明就是……”
骗子!!!
李玉莲眼里分明就是这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