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穿越就见到了真正的吕三骏!他妈的,命运可真会开玩笑!
望着眼前的吕三骏,王中华简直百味杂陈!
“多谢……吕员外救命之恩。”他努力掌控着这具年轻的躯体,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吕三骏摆了摆肥胖的大手,面色和善,眼中却带着一丝商人特有的审视,那神情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绝非一个“败家子”:“举手之劳罢了。你这后生倒很眼熟,家是王家岗的吧?你家种的就是我的地!我认识你爹王抓财,也见过你,你叫王……啥……华。没想到你这孩子倒有几分侠义心肠,只是……未免太过冲动。”
他顿了顿,看着王中华那身湿透的破旧衣衫和苍白的面色,叹了口气,“快些回家去吧,换身干爽衣服,莫要染了风寒。”
回家?一首歌涌上王中华心头:
我家在哪里呀?我家在村西头。一座烂草房,抬头见星斗……
王中华(融合体)的心猛地一沉。两世记忆在此刻撕扯不断——
穿越前,他就是地方志办公室里一盏孤灯。年轻俊朗却被办公室同事熏陶得像一个老学究,每日戴着一副近视镜与故纸堆为伴,编纂那些无人翻阅的县志,笔走龙蛇间消耗的不仅是墨水,更是年华。父母早亡,亲戚疏远,除夕夜守着一锅泡面修改文稿,窗外烟火璀璨,却照不亮他出租屋的窗。他曾在文字里无数次虚构过亲情的温度:母亲掖被角的粗糙手指、父亲沉默的背影、妹妹清亮的童谣、温馨的彩灯、香甜的元宵……可那些想象,终究不过是自我安慰,不过是寒夜里的自我催眠。
此刻,这个世界的原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竟将他虚构多年的梦填成了真:那间透风的茅屋里,米缸早刮得见底,只剩缸底几粒陈米和一层灰土。母亲姚氏为给他省出口读书钱,已连续三日喝清水煮野菜,原本就蜡黄的脸色更显枯槁;父亲王抓财把腰弯成了弓,在吕员外家扛活时伤了腿,硬是咬牙不说,只因“凑钱给娃读书要紧”。妹妹小香君最是揪心,每日省下自己那份糠饼,掰一半藏在怀里带回来,硬塞到哥哥嘴边时,还眨着大眼睛说“俺不饿,哥哥吃饱就好”。那饼子糙得划嗓子,硬得能砸狗,可含在嘴里,却比蜜还甜。
深夜母亲掖被角的温度,父亲磨镰刀时沉默的守护,妹妹趴在床头唱的走调童谣——这些细碎的温暖,是前世求而不得的奢望,是这苦寒人间唯一能烫慰心口的炭火。
而眼前这位吕员外,手指上戴的翡翠扳指就能抵王家三年口粮。
不,我王中华不能就这么回去!
纵然是恩人,为了家人我也不能心太软!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王中华脑海中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清澈的目光直视吕三骏,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而自信:
“吕员外救命大恩,小子没齿难忘。小子如今一贫如洗,无以回报,但观员外眉宇间似有隐忧,可是为……子嗣传承之事烦心?”
吕三骏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霍然回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瞬间爆射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紧紧钉在王中华脸上,淌着汗的胖脸格外严肃。
“你……你说啥?”
河风吹过,带着水汽和一丝腥味。周围的家丁和尚未散去的围观人群,也都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口出惊人之语的少年。
吕三骏蹲下身,绸缎衫被汗水贴在背上,像只油光水滑的胖鲤鱼:“小子,你说啥!可别胡扯,你可是欠我一条命哩!”
王中华喘了喘,迎着吕三骏审视的目光,心中虽然忐忑,但属于现代作家的知识储备和急智给了他底气。
“我不能心太软!!!”
他为自己鼓足劲儿,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吕三骏的腕子——
少年手指冰凉,声音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员外,你眉间带刀,刀口向子。我若猜得不错——令郎流落在外,今年正好十六。”
“不信我?试试看!”
“轰!!!”王中华的话像一记响雷劈中了吕三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