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败家传奇(1 / 2)

那个王中华也死了!

他也不再是那个木讷的乡村少年。

他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王中华!

他看着眼前真情流露、与“天上星星”极为神似的秦铁画,那个原本只存在于“原主”记忆里、识字不多、有些泼辣却心地善良的姑娘,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原主遭遇的愤懑,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

他张了张嘴,原本木讷的口舌似乎灵活了许多,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滑稽,虚弱地开口道:“铁画……妹子……别哭了,不信试试,你再哭,这大溵水的水都要被你哭涨三尺了……”

秦铁画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泪眼,漂亮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中华。

眼前的中华哥,眼神似乎不一样了,不再是往日那种浑浊和躲闪,而是带着一种……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明和……戏谑?

而且,他居然会开玩笑了?

“你……你……”秦铁画一时忘了哭泣,脸颊却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急,轻轻捶了他一下,“都差点淹死了,咋还有心思贫嘴!”

王中华(或者说,重生的王中华)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那位救了他和秦家兄妹的富态中年男子,在融合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陈州最大的地主,老门潭村家财万贯土地千顷的员外吕三骏。

吕三骏?自己写的地方志里就有吕三骏的简单记录,采风时又刚刚听过吕三骏的故事:

吕三骏这人,败家败出了新高度,败出了新境界,败成了新传奇。

据说他满月那日,阖府宾客盈门。吕老太爷抱着三代单传的金孙,正想讨个吉利彩头,谁知这孩子一听见堂前戏班子撕绸缎的“裂帛”声,竟“咯咯”笑出声来。老太爷一乐,命人当场撕了十几匹蜀锦取乐。哪知这孩子更绝——一听见瓷器碎裂的“叮咚”脆响,笑得小手直拍,口水都流了出来。于是吕府上下疯了,专门雇了两个下人,每日啥也不干,就在小少爷窗外撕绫罗、摔瓷器,就为听那一声笑。

后来这孩子长大了,癖好非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最荒唐的一次,是在他十八岁那年。渡口来了三船贡品级绸缎,是运往汴京给宫里采办的,价值何止万金。吕三骏听说了,兴致勃勃赶到码头。管家以为少爷要查验货物,谁知他登上船,闭着眼听了半天绸缎摩擦的“沙沙”声,突然睁眼笑道:“这声音不对,纯度不够。”

众人懵了。他慢悠悠道:“真正的上品,撕裂时该有‘裂石之音’,清脆中带一丝绵软;这些绸子,声音发闷,定是桑蚕喂得不好。”

说罢,他竟命人当场将所有绸缎一匹匹撕开检验!船工、管家、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吕三骏却大笑:“怕什么?本少爷听着高兴,这银子就算听响儿了!”

那日的码头上,裂帛之声响了整整两个时辰,漫天碎绸如红雪飞舞。吕三骏坐在摇椅上,眯着眼,听着那“嗤啦——”的声响,摇头晃脑,满脸陶醉,仿佛听着天籁之音。

岸边围观的百姓都看傻了、看惊了、看呆了:俺那个娘呀,这一声响,就是几十两银子;这一地碎绸,够全县人穿三年呐!

撕完了绸,他还不过瘾。又命人把船舱里最贵的那批官窑瓷器抬出来,说是“听声辨胎”。结果自然是——满码头碎瓷片如玉屑飞溅,吕三骏听得如痴如醉,还转头对管家说:“你听,这官窑的碎裂声,就是比普通瓷器清脆,像冰裂,像泉鸣……好!赏!”

管家当时就想跳河。那些瓷器是吕家商铺半年的利润,就这么听个响儿,全砸完了。

更绝的是,吕三骏当晚还写了首诗,题为《听音辨货歌》,让账房先生裱起来挂在账房门口。诗曰:“裂帛声声脆,碎瓷玉音鸣。千金买一笑,万贯作潮声。”

账房先生当夜就辞工不干了,说跟着这样的主人,怕是要把祖坟赔进去。

从此,“码头听音”成了吕三骏的招牌,也成了整个陈州最大的笑话。百姓们茶余饭后学那撕绸声、“叮咚”碎瓷音,活灵活现。甚至还有瓦肆说书先生编了段《败家子听响儿》,场场爆满。

据说,千年后的大沙河里还有吕三骏打碎的瓷器片哩!

所以当他现在站在王中华面前,一袭锦袍,翡翠扳指,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时,王中华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个坐在藤椅上、闭眼听万两白银化为灰烬的败家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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