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也能撞!”
“撞开了你也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有肉就行!”
“肉肉肉!你就知道肉!”
两个脑袋的声音越来越大。
莫格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戈鲁克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火堆旁,从烤架上撕下一块肉,没吃,而是递给了布拉格的左边脑袋。
那个正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打架脑袋愣了一下,接过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暂时不吵了。
戈鲁克又撕了一块,递给右边那个思考脑袋。
这个脑袋犹豫了一下,也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盯着戈鲁克,里面闪着警惕的光。
“布拉格酋长,”戈鲁克开口,道“今天撞门,你们食人魔出力最多,损失也大,我都看在眼里。”
右边脑袋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死了……十八个。伤了……五个。”
对于一个只有一百多头食人魔的聚落来说,这伤亡已经足以伤筋动骨了。
戈鲁克点了点头:
“我知道,但你们也看见了——那城门被你们撞出了凹痕,再来几次,它必破。”
左边脑袋立刻接话:“对!破了冲进去!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
右边脑袋骂了一句,但没再继续吵,而是转向戈鲁克,“凹痕是有,但人类的弩手太麻烦。今天要不是那些弩手,门说不定早就开了。”
“所以明天,”戈鲁克说,“我们得想办法,先把那些弩手解决掉。”
莫格终于抬起头:“怎么解决?那些弩手在城墙上,我们又没长翅膀,难不成指望豺狼人打猎用的那些小玩具?”
戈鲁克转过身,看向他:
“莫格酋长,您今天也看到了,那些人类的守军,数量确实不多。他们能撑住,是因为我们只从一个方向攻,他们可以把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一段城墙上。”
他走到一旁,用脚扫开地上的灰烬和骨头渣,露出
“这是城墙。”他画了一条横线,“我们今天主攻的是这一段,城门附近。他们的精锐——那些重甲步兵、弩手、还有矮人,全都堆在这里。”
他又画了几个小圈,分散在横线其他位置:“但这些地方呢?兵力肯定薄弱,如果我们明天分兵,从两个、甚至三四个方向同时进攻——”
莫格打断他:“分兵?我们的兵力本来就不够集中,再分兵,每一路的攻势都会变弱。”
“不,不是真攻。”戈鲁克摇头,骨刀在另外几处划了叉,“是佯攻,派豺狼人,或者一部分兽人,去其他地方爬墙,制造动静,吸引守军的注意力,而真正的主力——”
他骨刀用力点在城门那段:“还是集中在这里,但这一次,我们不再只是架梯子和撞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篷里每一张脸:
“我们把所有萨满集中起来,用最强的攻击性法术,轰开一段城墙上的守军。然后,我亲自带一支精锐——裂岩部落最勇猛的战士,再加上布拉格酋长麾下的食人魔——从那个缺口猛冲上去。只要我们能占住一段城墙,哪怕只有十几步长,就能像楔子一样钉进去,然后往两边扩散,就能把整段城墙一点一点啃下来。”
篝火边安静了几秒。
霍格先开口,声音带着怀疑:“你们萨满的法术……能轰开矮人造的城墙?”
“轰不开城墙,但轰死墙上的人还是没问题。”戈鲁克说,“如果不维持群体性的嗜血术,萨满们还能施展更厉害的东西,只要能把一段城墙上的守军短暂清空,就足够了。”
莫格盯着地上那些简陋的划痕,粗大的手指摩挲着斧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布拉格:“你的食人魔,还能撞几次门?”
右边脑袋想了想:“两次……最多三次,再多,人会死光。”
“不用你们撞门。”莫格说,“明天,你们跟着戈鲁克,冲缺口,只要上了城墙,那些人类士兵在你们面前就是铁皮罐头,一锤一个。”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同时转向戈鲁克,四只眼睛里都冒出光——左边是嗜血的光,右边是贪婪的光。
“那……战利品呢?”右边脑袋问道,“先攻进去的人,分得更多?”
戈鲁克立刻点头:“当然!第一个踏上城墙的勇士,可以第一个进人类的仓库,随便挑!我只要一个人的命——那个人类领袖的脑袋。其他的,你们分。”
莫格也站了起来,巨斧扛上肩膀:“那就这么定了,霍格——”
豺狼人酋长一个激灵,抬起头。
“你的人,明天分成三队,去城墙东、西两段佯攻,不用真爬上去,闹出动静就行,吸引守军分兵。”
霍格犹豫了一下:“那……要是守军真分兵过来呢?”
“那就跑。”莫格说得理所当然,“你们豺狼人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把他们引开,绕一圈再回来。”
霍格不情愿地点点头,爪子在地上又刨了两下,小声嘟囔:“又是送死的活儿……”
“不想干可以走。”莫格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走之前,把这些天从我这儿领的肉干吐出来。”
霍格不吭声了。
戈鲁克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明天——萨满的法术撕开城墙上的防线,他将率领着精锐冲上去,在混乱中找到那个站在后方指挥的人类首领……
他会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冲过去,亲手把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挖出来,感受它在掌心中最后的挣扎与痉挛。
然后,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颗心脏高高举起,让鲜血顺着臂膀流下,再狠狠塞进嘴里,用獠牙咬碎、嚼烂,吞咽下去。
他要让恐惧像冰水一样浇进每个守城者的心里。
想到这里,戈鲁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混合着仇恨和狂喜的狞笑。
快了。
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