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让我进了?”他忍不住问道。
队长看了他一眼。
“领主定的规矩:只要能干活、守规矩、不惹事,都能进来。但我丑话说前头——”他语气严肃起来,“偷窃、斗殴、破坏公物、私自藏匿危险品,这些事情,一旦发现,轻则赶出去,重则处决,明白吗?”
“明白。”
“进去吧。”队长侧身,对守卫点头,“开门。”
大门被缓缓拉开。
老猫走进去,第一感觉是——
干净。
不是那种一尘不染的干净,而是没有垃圾堆积、没有污水横流、没有粪便臭味的干净。
街道平整,明显被刻意整理过,两旁房屋的窗户居然都没有封窗,有几扇窗甚至是直接大大敞开的。
街上有人来回走动。
一个妇女端着木盆从一栋房子里出来,盆里堆着湿衣服。
她看见衣着邋遢、精神萎靡的老猫,脚步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警惕,但也没躲闪,只是加快步子往另外一边去了。
两个半大孩子蹲在墙角玩石子,看见他,其中一个站起来喊:“妈妈!又有新来的啦!”
屋里传来女人的回应:“别瞎嚷嚷!玩你的去吧!”
孩子们又蹲回去,但眼睛还在瞟着他。
老猫握着木牌,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他该去哪?缓冲区在哪?临时宿舍又是什么?
“喂,新来的。”
他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的民兵小跑过来,手里拿着登记册。
“跟我来,带你去登记处。”
“谢谢。”
“不用谢,都是规矩。”民兵语气平淡,“我是王成,这两天负责带新人,你的牌子给我看看。”
闻言,老猫乖乖把手里刚拿到的木牌递了过去。
王成扫了一眼数字,在登记册上找到对应行,打了个勾。
“00357号,老猫对吧?跟着我走,别乱看,别乱摸,也别跟人搭话——除非对方先开口。”
他们沿着街道往东走,越往里走,老猫看见的东西越多。
一栋房子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碗和勺子的图案——应该是食堂。
里面飘出炖菜的味道,混着麦香。
老猫胃里一阵抽搐,他已经很多天没吃过热食了。
另一栋房子门口堆着工具:铁锹、镐头、手推车,都擦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
有个老头坐在门槛上修一把铁锹,木柄裂了,他用麻绳一圈圈缠紧。
走过一个拐角,老猫突然听见一阵声音——是很多人的声音,整齐的、有节奏的。
一个有些难以置信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是……读书声???
他顿时愣住了,脚步也停了醒来。
王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皱眉问道:“干嘛呢?”
“那是什么声音?”
老猫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有一栋三层楼,以前可能是社区活动中心,现在窗户开着,声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学校。”王成说,“孩子在念书。”
“……念书?”
“不然呢?玩泥巴?”王成语气有点不耐烦,“快走,登记处午休的时候会关门的。”
老猫慢慢挪动脚步,但耳朵还竖着在听。
他听见孩子们在念:
“……骷髅战士,行动缓慢,弱点在颈椎和关节连接处……遭遇时保持距离,使用长柄武器……”
“……食尸鬼畏光,白天战斗力大大下降……”
“……遇到兽人小队,优先处理施法萨满或首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念书”。
孩子们念的不是“床前明月光”,而是生存手册。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人在教,依然有孩子在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的人正在重建秩序……就像末世降临前那样的秩序。
老猫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低下头加快脚步,不想让王成看见自己表情。
登记处是由一间临街店铺改的,以前可能是个小超市。
货架还在,但上面摆的不是商品,而是一摞摞册子、本子、工具。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本子上写什么。
“刘姐,又有新人来了。”王成把木牌放在柜台上。
刘姐抬头,推了推眼镜。“姓名?”
“老猫。”
“年龄?”
“三十……三?可能三十四,记不清了。”
“末世前的职业是什么?”
“货车司机。”
刘姐在册子上记录。“有什么特长?会修车吗?木工?瓦工?或者别的。”
“会点简单修理……货车的那种,也会开车。”
“这些技能现在可用不上。”刘姐写了几笔,“先安排你去清理组,今天下午跟着老陈去西区搬砖。包吃住,干活每天记两个贡献点,干得好有额外奖励。有问题吗?”
“贡献点……是什么?”老猫有些茫然。
刘姐从柜台下拿出另一个本子,翻开放在老猫面前。
“贡献点,你可以理解为领地内部流通的代币。一个贡献点可以换一定额度的小麦,或者两小时基础劳动定额。攒够了可以换衣服、工具、甚至申请更好的住处。”
说着,她抬头看他,“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可不行,等会儿去物资处领套工作服,旧的,但胜在干净。费用从你以后的贡献点里扣。”
老猫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
他以前待过的聚集点,要么是头领分配一切,要么是纯粹的弱肉强食。
这种……有规矩的兑换体系,他没见过。
“那我……我需要做什么?”他迷茫的像个新兵蛋子。
“下午一点,来这儿集合,老陈会带你。”
刘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粗糙的纸片,上面画着一张简易地图,“这是缓冲区的大致地图,你的临时宿舍在七号楼,六人间,现在空三个铺。记住:天黑后宵禁,不得外出。早上六点起床,七点食堂开饭。违反规定扣贡献点,扣到一定额度就赶出去。”
她把纸片和木牌一起推过来。“还有别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