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冷风被车厢合金门彻底隔绝。
早班磁悬浮列车平稳驶向青州市区。
楚江靠窗而坐，眼底那抹针对昨夜追踪者的杀意悄然隐去，平静得像一潭深渊。
他抬起右手，随意拍了拍黑色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列车减速进站。楚江迈步下车，走入青州学院的大门。
地下三号训练场的厚重铁门正在缓缓合拢。楚江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步伐恒定，在电子钟跳到早训集合时间的最后一秒，精准地跨过门槛。
场馆穹顶打下刺眼的白炽聚光灯，空气中弥漫着高压氧的金属气味，气氛压抑。今天，是自由班残酷的周训考核。
楚江没理会周围那些打量的视线，径直走向队列最边缘的角落。
右前方三米处，二年级生赵岳松正死死盯着这边。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眼眶乌青，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溺鬼。双眼布满血丝，脸颊的肌肉因为咬牙切齿而不受控制地抽搐。
那两道目光里满是怨毒。可在怨毒的最深处，却藏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源自灵魂的战栗。
连续三个晚上的窒息噩梦，那些冰冷的手指和幽蓝的眼睛，已经把他的精神防线，拉扯到了崩断的边缘。
值班教官大步走上控制台，重重拍下红色的启动键。
“周训考核，正式开始！项目：极限灵力标靶测试！”
伴随着沉闷的机械齿轮声，场地中央的地板裂开，升起一整排特制的高硬度木质标靶。这玩意儿，专测灵力的瞬间爆发力。
赵岳松猛地跨出队列。
他必须驱散心底的鬼影！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赵岳松，依然是二年级的核心战力，绝不是个连F级都打不中的废物！
“教官，我申请第一个！”赵岳松嗓音发紧，大声喊道。
教官点头。
赵岳松站上测试位。他狠狠咬破舌尖，满嘴铁锈味。他疯了似的催动体内二阶土系灵力，想用一次碾压级的爆发，重塑自己摇摇欲坠的自信。
灰白色的灵力气流在他周身狂暴涌动，脚下的金属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给我开！”
赵岳松双掌猛击地面，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怒吼。他要展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二阶“石化领域”！
就在他体内灵力冲到顶峰的那一瞬间。
楚江前几日留在他神经中枢的那缕幽冥种子，被这股狂躁的土系灵力瞬间引爆！
一股极致的阴寒，毫无征兆地从赵岳松的后颈窜入脊髓。
赵岳松浑身剧烈一颤，脸“唰”一下就白了。他的施法回路当场卡壳，奔涌的灵力直接逆流！
他引以为傲的石化领域，展开速度慢了整整两拍。
地面艰难地鼓起几个土包。几根歪七扭八、充满杂质的石刺从中挤出，软绵绵地撞在正前方的特制标靶上。
“啪。”
一声脆响。
脆弱的石刺当场碎成一地渣。而那块木靶子稳稳立着，连块漆皮都没掉。
全场死寂。
短暂的停顿后，围观的新生堆里当场炸锅！
“卧槽？这就没了？”
“我没看错吧，堂堂二阶，就这？比我这个刚入门的还拉胯啊！”
看着满地碎渣，赵岳松大脑一片空白。
连日的心理重压，和此刻当众出丑的极致耻辱，像两座大山轰然压下，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精神防线，决堤了。
“不！这不可能！”
赵岳松猛地转身，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他一手指着不远处安静站立的楚江，另一只手指着主控台上的教官。
“是故障！肯定是标靶的抗性设置出错了！”他扯着嗓子咆哮，“或者有人对我用了高阶精神毒素！他暗算我！要求彻查！让学院医疗部立刻介入！”
面对这种疯狂的指控，教官冷着脸，直接按下了医疗急救通讯。
三分钟不到，两名校医推着一台高精度灵力扫描仪冲了进来。
“躺平，别动。”
蓝色的光网覆盖了赵岳松全身，开始深度扫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全息屏幕上。
两分钟后，扫描结束。
屏幕上跳出几行绿得发慌的诊断结果。
“灵力回路，百分之百正常。”校医举着诊断面板，声音洪亮地当众宣读，“血液内无任何已知毒素。脑波平稳，无精神干扰迹象。”
幽冥之力，超脱现世法则，常规科技仪器根本捕捉不到它的频段，自然什么也查不出来。
诊断结果一出，训练场内瞬间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