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揉成一团的准考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抛物线，落进了一旁的铁皮垃圾桶里，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楚江收回手，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转过身，双手插回黑色外套的口袋里，迈开步子。
操场上，惊魂未定的师生依旧僵立在原地。
远处，几名军方宪兵正忙着封锁大型传送阵的底座，收取探测仪的数据盘。
四周除了履带装甲车引擎未熄的低沉轰鸣，没有任何人说话。
楚江走向操场出口。
他前方的密集人群，像是被无形之手拨开的潮水。
最外围的学生刚一接触到他的视线，便触电般地向两侧退开，肩膀撞着肩膀，后背挤着后背。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两千多人的方阵在短短几秒内，主动向两侧收缩，为他让出了一条三米宽的无人地带。
楚江没有看这些人，也没有低头。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步伐平稳，鞋底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穿过人群，穿过倒塌了半扇的铁门，径直走出了江城一中的校门。
背影没入街道转角的阴影，消失不见。
......
三天后。
废弃灵矿事故带来的恐慌，在江城一中内稍有平息。
伤员被妥善安置，破损的校内设施也开始修缮。
青州学院高层的反应极快。
一位满头银发、身穿灰呢大衣、气质温和的老教授作为新任特使，紧急抵达江城。
他没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全面接手了被方成岳搞砸的烂摊子，并以最快速度启动了善后与资格重审程序。
上午十点，学校大礼堂。
全校师生大会准时召开。礼堂内座无虚席，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老教授在校长方崇德的陪同下走上主席台。
他没有用扩音灵石，只是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每个角落。
“关于废弃灵矿底层的违规操作与异变，青州学院与军方已完成初步联合定性。”
老教授翻开讲台上的文件夹，“前任特使方成岳，因涉嫌滥用职权、蓄意谋杀及协同邪教危害公共安全，目前已正式移交最高军事法庭。等待他的，将是终审裁决。”
台下鸦雀无声。
“军方已全面接管黄泉教死气导管的后续彻查工作。”
老教授合上第一份文件，拿起一本烫金的厚重名册，“现在，宣读本届江城一中青州学院考核，重新核定的录取名单。”
两千多名学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忘了。
老教授翻开名册。
“S阶光明法师，叶灵珊。表现优异，正式录取。”
“A阶冰灵剑士，沈清衣。战力卓越，正式录取。”
老教授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名单上移开，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紧张的脸孔，随后重新落回纸面。
“本届实战考核第一名。”
老教授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F阶引魂者，楚江。击杀Lv.35变异远古首领，最终核定积分：146520分。断层登顶，最高序列录取。”
大礼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卧槽，六位数。
十四万六千五百二十分！
这个分数彻底轰碎了所有江城一中学生对实战考核的认知上限。
常规考核能拿一千分，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质疑。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交头接耳。
三天前操场上那行主脑判定的暗金色字体，已经彻底碾碎了所有杠精的脊梁。
官方盖棺定论，谁敢有意见？
老教授继续往下念。
名单很长，大多是常规录取和待定。
“名单末尾，特别通报一项。”
老教授翻到最后一页，“A阶火龙骑士，周子豪。因在零区边缘的青铜蜂群遭遇战中，展现出了一定的生存韧性，经评委会商议，勉强给予‘备选名额’。”
礼堂左侧过道，周子豪坐在一辆轮椅上。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半张脸还有淤青。
听到“生存韧性”和“勉强给予”这几个字，周子豪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角肌肉狂跳，视线越过几排座位，死死盯着第三排那个本该属于楚江的空座位。
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羞愤，以及一种深深埋在眼底的、对那股瞬间撕碎巨蝎的未知力量的绝对恐惧。
他攥紧了唯一能动的右手，指甲掐进肉里，一言不发。
大会结束，人群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