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主屏幕上的红色报错框高频闪烁。
屏幕光芒照在控制台上，将【操作者ID：方成岳】那行粗体字映得惨白。
方成岳双手死死抠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十根手指的指甲盖泛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膝盖磕在操控台的下挡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原本簇拥在他周围的几名青州学院考官和星探，视线在屏幕和他的脸之间快速切换了两次。
接着，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向后倒退。
鞋底摩擦水泥地面，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不到两秒，方成岳身侧三米内空无一人。
死寂在两千多名师生之间蔓延。
高转速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平静，两辆黑色军用装甲车带着刺耳的履带摩擦声，从街道拐角冲刺而来。
厚重的车前防撞板直接撞上操场入口那扇半掩的铁门，金属合页当场崩断。半扇铁门翻滚着砸向一旁的绿化带，压断了一排灌木。
装甲车没有减速，车轮在跑道上碾出深深的胶痕，径直冲向高台，一个甩尾急停在控制台侧面。
车门弹开。
裴虎的中尉副官大步跃下车厢。
一队全副武装的军方宪兵紧随其后，战术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重音。
副官没有任何开场白，他跨上高台，右手抽出腰间的黑色配枪。
“砰。”
沉甸甸的枪身重重拍在方成岳面前的控制桌面上，金属枪管撞击桌面，发出极其生硬的脆响。
方成岳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抠着桌沿的手指松开了一半。
“军方全面接管副本主脑数据库。”
副官的声音冷得没有起伏，视线扫过控制台前的几名技术员，“任何人不得触碰控制台。手离开键盘。”
几名技术员立刻举起双手，退到墙边。
方成岳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下颌线上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脸部肌肉的极度扭曲再次崩裂，两滴血水顺着脖颈滴落在操作面板上。
他伸出右手，指向背后的积分大屏。手指在抖。
“这是系统底层逻辑紊乱！”
方成岳扯破了嗓子嘶吼，“是楚江利用违规道具引发的数据崩坏！他一个F阶引魂者！零区根本没有灵力！他凭什么杀得了Lv.35的远古首领！”
副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直，没有看他。
方成岳急了，身体往前扑了半尺，左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
几行代码划过，他调出了自己的操作日志界面。
“我把坐标改到零区，是学院允许的‘极限抗压测试’！”
方成岳点着屏幕上的数据条，语速越来越快，声音拔高了两个度，“至于封印崩溃，绝对是楚江身上带了能引爆死气的违禁品！是他炸了封印！你们军方这是在包庇一个作弊者！”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反咬力度。
评委席上的几名学院代表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开始查阅学院的抗压测试条款，有人交头接耳，场面的绝对静默出现了一丝细碎的低语。
副官依旧没有搭理方成岳，他偏过头，对着身后的两名军方技术兵扬了下下巴。
两名背着重型勘测仪的技术兵立刻越过控制台，走到高台边缘的大型传送阵底座旁。
他们卸下设备，扯出两根粗壮的灵力传导线，直接剥开底座的外层护甲，将探针强行切入底层的传送阵纹。
“逆向解析零区空间崩溃后的能量残留。”技术兵低声汇报，手指在仪器的键盘上快速操作。
进度条在勘测仪的微型屏幕上拉满。三分钟后。
“解析完毕。”
技术兵按下回车键。仪器的顶部射出一道强光。一组庞大的全息投影直接打在操场中央的上空。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影中，零区最底层的矿脉结构被剥离出来，岩壁的透视图在空中缓慢旋转。
而在那些灰色的岩层内部，一条条细如发丝、排列致密的暗红色线条赫然显现，线条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极其复杂的人工管网。
楚江站在操场边缘的伤员区外，他的双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兜里，脊背挺直，视线平淡地看着头顶的投影画面。
那张管网的结构，正是他不久前在矿道岩缝里摸到的走向。
副官从桌上拿起扩音灵石。
他抬起手，指着投影画面中管网相交处的一个暗红色核心节点。
“初步解析结果已出。”
副官的声音通过扩音灵石，清晰地砸进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地底铺设了极高纯度的死气输送导管。其表面的引导纹路，与军方此前在骸骨荒原和灰域剿灭的‘黄泉教’白骨彼岸花祭坛，完全同源。”
黄泉教。
这三个字一出，高台下的几名带队老师脸色大变。
那是悬在整个联邦边境线上的毒瘤，是明确列入S级绝密封杀名单的邪教组织。
方成岳脸上的血色褪尽，一层死气沉沉的灰白盖住了他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