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喊出来的，是咬着舌尖从齿缝里逼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冰灵力从剑身中倾泻而出。
不是普通的冰。
幽蓝色的冰晶沿着封印的主裂缝逆流而上，表面浮动着一层细密到极致的内部裂纹——不属于物理层面的纹路。
忘川寒意。
冰晶压到暗红死气上。
嗤啦——
死气的翻涌骤然凝滞。
半凝固的暗红泥浆被一层一层冻住，颜色从暗红变成深紫再变成灰白。裂缝的扩张速度一瞬间被削了一半。
叶灵珊瞳孔一缩。
她的光系结界S阶的精血催发都没能做到的事，沈清衣一剑做到了。
冰晶沿着裂缝持续蔓延，向封印深处延伸。三秒。五秒。
第七秒。
沈清衣的双目微阖，握剑的手僵在原处。
整个人定住了。
不是力竭的那种软。是从里到外的凝固，连呼吸都停了。
叶灵珊冲上去。“沈清衣！”
没反应。
沈清衣的眼球在半闭的眼皮下快速转动，瞳孔涣散，焦距消失。
三秒后，她猛地睁眼。
眼底有一层极薄的迷茫。不是那种刚醒的迷茫，而是——她不记得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多久了？”沈清衣的声音发哑。
“七秒。”叶灵珊盯着她的脸，“你刚才完全失去了意识。”
沈清衣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手是稳的。灵力回路没有断裂的痕迹。
但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层。极度的疲惫从骨髓里往外泛，沉得她差点没站住。
记忆剥离。
她的冰灵力每一次触碰到那股「忘川寒意」的底层，都会引发这种反噬。
上一次只是短暂的头晕，这一次直接吞掉了七秒钟的自我认知。
叶灵珊退后一步。
她离得最近，那七秒里沈清衣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她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冰。
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深处「自我存在」的力量。
叶灵珊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矿道阴影中，脚步声响起。
楚江踩着满地完好无损的魔物尸体走回溶洞边缘。鞋面干净，呼吸平稳，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视线精确地捕捉到了沈清衣眼底那层尚未消退的空白。
停了一拍。
右手在袖中无声地捏出一个指诀。
三十名精锐阴兵从影子中分化而出，化作比蛛丝还纤细的虚无灵丝，沿着溶洞穹顶攀爬、散布，蛰伏进倒悬钟乳石的每一处阴影中。
无声。无形。无任何气息外泄。
面板上的白色灵魂点定格在4100。
楚江收回视线，目光落向封印节点。
沈清衣冰封的裂缝表面，幽蓝冰晶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被底层的死气重新融化。
压制是暂时的。
地底深处，那头蚀晶巨蝎的双螯撞击声从未停止。
轰！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溶洞地面剧烈弹了一下，碎石从穹顶哗哗掉落。
那道被冰封冻结的主裂纹承受不住了。
冰晶内部传出密集的碎裂声。
裂纹炸开。
七道蛛网状的深渊从主裂纹周围的岩层中崩裂而出，碎石和冻碎的冰晶碎片同时飞溅，砸在三人周围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