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节点发出第二声碎裂的瞬间，三人同时动了。
叶灵珊右脚后撤半步，光明法杖竖在身前，杖顶灵石亮度拉满，暖白光圈将她罩了个严实。
沈清衣的反应更直接，冰蓝长剑横在身前，握柄的左手指节泛白，右臂绷带下的肌肉绷成了铁条。
楚江站在溶洞边缘，没动。
裂缝从封印节点底部往上蔓延，走势跟蛛网似的，密密麻麻朝四面铺开。
暗红色的死气从每一道裂口里挤出来，浓稠得不像气体，更像是半凝固的泥浆，贴着岩面往外淌，淌到地面就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溶洞内的温度在五秒之内降了十度。
叶灵珊抬起法杖。
杖顶灵石骤亮。
一颗拳头大小的暖白色光团从杖端弹射而出，精准命中最近的一团暗红雾气。
嗤——
腐蚀声刺耳到令人牙根发酸。
光团接触死气的刹那，表面就开始剥落，暖白色的光粒被一层一层啃掉，不到半秒，整颗光团哑了，灭了，连渣都没剩。
叶灵珊的手指紧了一分。
圣光术，S阶光明法师的基础技能，对黑暗系和亡灵类能量拥有天然克制。
刚才那一发的灵力密度足够在正常环境下净化方圆五米内的一切阴性残留。
碰到这团死气，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别白费力气了。”
叶灵珊猛地转头。
楚江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封印节点上，语气和念课文没区别。
“这是高浓度的祭坛死气，封印被人为削弱过，按照这个侵蚀速度，最多一个小时就会彻底崩碎。”
叶灵珊的第一反应不是相信。
她是S阶觉醒者，光明系对阴冥能量的感知灵敏度排在所有职业前三。
一个F阶引魂者在她面前谈论封印侵蚀速度和人为削弱，说出来连校门口卖关东煮的大爷都不信。
叶灵珊没有开口反驳，她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
法杖杖端抵近封印边缘一道还在流转蓝白灵光的阵纹，灵力注入，启动了法杖自带的高阶探查功能。
灵石内部的微型刻度盘亮了。
数据开始跳。
灵力衰减读数：正常封印的自然老化速率应该是每小时0.3%到0.5%。
刻度盘上的数字跳到了每小时17.6%。
还在涨。
17.9%。18.3%。18.7%。
灵石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过载警告。
叶灵珊的手僵了。
这不是自然老化。
十八倍的衰减速率，阵纹内部的灵力流向有四处被刻意改道，汇聚到底部的核心阵眼，形成了一个自噬结构。
封印在消耗自己的灵力来维持表面完整，内部早就被掏空了。
楚江说得一个字不差。
叶灵珊缓缓收回法杖，抬头。
她看了楚江三秒。目光里质疑的成分少了大半，多出来的东西她自己说不上来，但嘴角抿得更紧了。
沈清衣没有质疑。
她提着剑向封印方向靠近了两步。
第三步没迈出去。
血色从她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不是慢慢变白，是像水龙头被拧开一样，从额头到下巴，红润被抽走了。
她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肩膀缩了一下，右手的冰蓝长剑剑尖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刮痕。
那股寒意从封印底部的裂缝里渗出来。
不是温度。
沈清衣的冰系灵力回路承受过零下两百度的极端低温训练，物理层面的寒冷对她的影响约等于零。
但这个不一样。
那股东西绕过了皮肤、肌肉、骨骼，直接抓住了脊椎深处某根她说不出名字的东西，往下拽。
灵魂脉络在颤抖。
她退后三步，左手死死摁住握剑的右手手腕。
“他没说错。”
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紧的颤，沈清衣在楚江面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声线。
“战栗。”
溶洞内的空气压得更沉了。
叶灵珊的面色变了。
她伸手按上准考证正面那个凸起的灵力触点，紧急求退模块。
无反应。
她连按三次。触点是冷的，没有任何灵力反馈。
关闭强退保护。
方成岳赛前宣布的那条规则，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锁死的铁闩。
叶灵珊换了思路，将灵力注入准考证边缘的通讯刻纹，试图发送求救信号。
灵力涌进去的瞬间就被阵纹外围的暗红死气吞了，连回声都没有。
信号出不去。
叶灵珊的手指从准考证上滑落，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抬头看向楚江。
楚江依旧双手插兜，姿势跟站在校门口等公交似的。
但他的右手在兜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