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没断过。
楚江拍去掌心最后一点粉尘，仰头。
灵魂感知中，声源在正上方十五米左右的中层矿道，灵魂火焰微弱但稳定，没有濒死的迹象。
死不了，就是嚎得难听。
他收回感知，目光扫过左侧矿壁上一条废弃的通风竖井。
井壁内凸出的岩缝间距均匀，刚好容一只脚尖。
楚江抬脚踩上第一个岩缝，身形贴着井壁拔高。
幽冥斗篷在竖井的气流中纹丝不动，靴底踩过的岩面连一粒碎石都没带下来。
十五米，七秒。
他翻出竖井口，落在中层矿道一个阴暗的拐角处，脚步声被半寸厚的粉尘吃得干干净净。
前方的通道里，周子豪正在表演什么叫“人蜂合一”。
上百只拳头大小的矿蜂裹着他打转，通体泛着青铜色的金属光泽，翅膀振动的嗡嗡声在矿道里来回弹射。
周子豪那身引以为傲的火龙铠甲被蛰得坑坑洼洼，肩甲上新抛的光没了，胸甲上全是拇指大的凹坑。
脸更惨。
左眼肿成一条缝，右脸颊鼓起一个鸡蛋大的包，嘴唇翻着，整张脸的轮廓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他一手抱着头，一手胡乱挥舞长剑，每挥一下就被三四只矿蜂从铠甲接缝处钻进去扎一针，疼得浑身一抽。
“滚——！给老子滚——！”
嗓子全劈了，嚎出来的声音跟杀猪没区别。
……
副本外，监控室。
方成岳站在控制台后方，双臂抱胸，看着大屏幕上周子豪狼狈扑打的画面，嘴角缓缓勾起来。
青铜精英矿蜂群。
他用特使权限向“零区”边缘额外投放的，既然把楚江扔进了零区，周围的遭遇战配置自然也要“照顾周全”。
至于周子豪，纯属附带伤害，零区边缘灵力稀薄，A阶火系觉醒者的技能输出至少打七折，被矿蜂群缠上只有挨打的份。
方成岳不在乎周子豪的死活，他在乎的是楚江那个大零蛋的积分。
在他身后的控制台主脑上，一串数据在后台日志中无声滚动。
【警告：检测到强制刷新违规代码——落点坐标篡改×1，额外魔物投放×1，操作者权限ID：方成岳……日志已锁定备份，不可删除。】
副考官的余光扫到那行红字，脊背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
方成岳的视线横扫过来，冷得发白。
副考官的嘴合上了。
……
矿道内。
“火龙——燃爆——！”
周子豪吼到破音，右掌猛然前推。
灵力回路在枯竭环境中拼命运转，手掌中央挤出一团拳头大的火星。
火星在空气中闪了不到半秒，扑灭了。
矿蜂群没散。
三只矿蜂顺着胸甲与护颈的衔接缝隙钻进去，尾针扎入锁骨下方的皮肤。
麻痹毒素沿着血管扩散，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
周子豪膝盖一软，单膝砸在碎石地上。
长剑脱手，金属撞击矿壁的脆响回荡了好几秒。
“救……”
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从怒吼变成了哀求，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肿如猪头的脑袋。
蜂群开始收拢。
嗡鸣声变得密集，上百只青铜矿蜂在他头顶聚成一团黑压压的球，准备俯冲。
拐角处。
楚江双手抱胸，靠着矿壁，眼神毫无波澜。
青铜精英矿蜂，毒素以麻痹为主，致死量至少需要连续蛰刺三百次以上。
周子豪身上那身铠甲虽然被蛰得跟马蜂窝似的，但核心防护没破，短时间内死不了。
也没必要出手。
副本规则严禁参与者之间互相攻击，扣分不说，还可能被取消资格。
楚江的目光从周子豪身上移开，落在那上百团幽蓝色的灵魂火上。
每一只青铜矿蜂的灵魂火虽然微小，但胜在数量。
一百多只，按最低标准折算，少说也有十几点蓝色灵魂。
楚江的指尖微微摩挲了一下。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出来。”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脚下的影子无声裂开，二十道深蓝色虚影涌出，没有走矿道，直接融进了一旁的岩壁。
阴兵是灵体，物理壁障对它们就是空气。
二十道虚影沿着岩层缝隙高速穿行，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抵达周子豪头顶的矿顶和两侧岩壁。
半透明的上半身同时探出岩面，勾魂长戈在阴暗的矿道中亮起冷冽的蓝光。
周子豪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左眼肿成缝，右眼被蜂群糊住了视线，除了疼什么都感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