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顾梓煌身边，小声道：“梓煌哥哥，我……还是离你们远一点吧。”
顾梓煌看了他一眼，道：“天黑了，外面不安全，今晚就在附近休息，不用走太远。”
原恩辉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只是点点头，走到岩地边缘，背对着三人坐下。
暮色越来越深。
原恩辉辉坐在岩地边缘，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圆润，她又变回女孩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抱着膝盖，听着身后三人的动静。
顾梓煌在整理晶核，冻千秋和蓝梦琴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的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听不太清楚，但那种温暖的氛围，她能感觉到。
突然，全知共享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了新的生命信号。
顾梓煌的声音同时在四人脑海中响起：“有怪物群，东北方向，大约两百只，普通级，没有领主级，正在朝这边移动。”
冻千秋和蓝梦琴同时站起来。
原恩辉辉也站起来，紫星灵弓握在手中，她转身看向顾梓煌，月光下，她的身形纤细，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异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顾梓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来了。”
怪物群在两分钟后进入视野。
两百只普通级怪物，密密麻麻地涌过来，冻千秋和蓝梦琴率先迎上去，冰爆术和深蓝寒剑在怪物群中炸开。
原恩辉辉站在高处，拉弓搭箭。她的箭术依旧精准，每一箭都贯穿怪物的头颅，但她的动作比白天多了一丝柔和的韵律，像是在月光下起舞。
顾梓煌站在她下方，金色锁链在身周游走，偶尔出手解决漏网的怪物。
两百只怪物，在四人的配合下，不到十分钟就清理干净。
冻千秋收手，微微喘息。蓝梦琴也收回深蓝寒剑，气息有些不稳，连续两天的战斗，她们的魂力消耗都很大。
原恩辉辉从高处跳下来，落地时脚步有些虚浮，她的脸色比白天更白了，魂力和精神力的双重消耗让她有些吃不消。
她站稳身形，正要开口说什么，脚下一个踉跄。
顾梓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吧？”
原恩辉辉摇摇头，想说自己没事，但话还没出口，眼眶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打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明明只是消耗有点大，明明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顾梓煌的手扶住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从小就是这样，白天是男孩，晚上是女孩。
白天要装得像个正常男孩，晚上要躲着所有人，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当顾梓煌扶住她、问她“没事吧”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从来没有习惯过。
她只是习惯了假装习惯。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我……”她想说“我没事”，但声音哽在喉咙里。
顾梓煌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把她拉过来。
原恩辉辉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小声，肩膀轻轻颤抖，像是怕被人听到，眼泪打湿了顾梓煌的衣襟，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冻千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没有上前，蓝梦琴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顾梓煌没有推开原恩辉辉，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没事了。”他说，声音很轻。
原恩辉辉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异色的眼眸中满是水光。
“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她小声说道。
“累了就会哭。”顾梓煌松开她，从空间魂导器中取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道：“擦擦。”
原恩辉辉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低着头不敢看冻千秋和蓝梦琴。
她觉得自己好丢人，明明是个男孩子，却躲在别人怀里哭。
虽然现在是女孩子的样子，但明天天亮就变回去了，到时候怎么面对她们？
冻千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原恩辉辉低着头，不敢看她。
“辉辉。”冻千秋开口，声音很轻，很柔，问道：“累了吧？”
原恩辉辉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冻千秋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眼泪打湿的头发，道：“这两天你一直在战斗，魂力消耗很大，累了很正常，我们都很累。”
蓝梦琴也走过来，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难得的柔和，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原恩辉辉看着她们，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点头。
顾梓煌看了一眼天色，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他指了指岩地中央，继续道：“千秋、梦琴，你们睡里面，辉辉……”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原恩辉辉。
原恩辉辉低着头，耳朵尖泛红。
“你睡我旁边，明天天一亮就要赶路，别想太多。”顾梓煌说道。
原恩辉辉抬起头，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又看了一眼冻千秋和蓝梦琴。
闻言，冻千秋笑着点头，说：“快去休息吧。”
蓝梦琴也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原恩辉辉犹豫了一下，走到顾梓煌旁边坐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冻千秋和蓝梦琴在岩地中央躺下，两人靠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这两天的战斗，她们确实消耗很大。
顾梓煌靠在岩石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原恩辉辉坐在他旁边，双手抱膝，看着天上的两颗月亮。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从来到斗罗星开始，她都是一个人，白天一个人修炼，晚上一个人躲着，哭也是一个人哭。
可今天，她在顾梓煌怀里哭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只是觉得，在他身边，好像不用假装坚强。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梓煌，他闭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银色的短发泛着淡淡的光泽，侧脸很好看。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把脸埋在膝盖里。
“梓煌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嗯。”他应了一声，原来没有睡着。
原恩辉辉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顾梓煌睁开眼，看着她，月光下，她的异色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安。
“不会。”他说。
原恩辉辉低下头，耳朵尖又红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顾梓煌收回目光，看着天上的月亮，道：“你不说，我们不会问，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听着。”
原恩辉辉沉默了很久。
“我从小就这样。”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继续说：“白天是男孩，晚上是女孩，族里的长老说是血脉变异，要等到成年、突破七环，才能固定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说：“所以我晚上不敢见人，不敢和别人走得太近，怕被发现。”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更紧，道：“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可遇到你们之后，我又不想习惯了。”
顾梓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原恩辉辉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异色眼眸亮得惊人，说道：“梓煌哥哥，你们会不会嫌弃我？”
顾梓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会。”他说。
原恩辉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但没有哭出来。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眼眶红红的，但眼神亮亮的。
“梓煌哥哥，等我能选的时候，我选女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