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庆生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往百货大楼,去接霍玉英她们。
谁知一到那里,发现元吉忙得差点飞起,他只好帮着把烤串全部卖完,这才收拾收拾东西,把人接上一起往回走。
听说霍庆生接她们去看新房子,一个个兴奋地脸都是红的。
难怪大家都想进城,城里就是好,要啥有啥,而且城里人穿得又干净又体面。
一群人赶着毛驴车,说说笑笑一起往新房那边赶。
来到院门口,霍庆生上前敲开门。
高小莲一见家人全都来了,赶紧招呼众人把东西都搬进去。
众人进了院子,都跟着好奇地四处打量,接着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庆生,真有你的,不吭不响就置办下这么大一处院子。”胡小兰由衷地赞叹道。
霍庆生笑着解释:“我也就想着在城里有个落脚地,碰到刮风下雨回不去的时候,能有个安身的地方,东西也不用来回拉来拉去。”
这年头,你不是城里户口,想要在城里过夜,必须得拿村里的介绍信去住招待所。
没有介绍信,就算有钱人家也不让你住。晚上要是碰上联防队,还是比较麻烦的。
当然,要是像王姚虎以前那样,晚上跑到桥洞底下躲着也行,就是安全上得不到保障。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屋里屋外,院子里来回乱窜。
大人们一边看一边感叹,试问村里谁有这个本事,能在城里自个买房子,就连在县农机站上班的国文都不行。
这人啊,就怕比。
以前胡小兰、霍玉华、霍二英那都过得是什么日子?整天破衣烂衫的,黑面窝头都吃不饱,更别说花钱了。
尤其是霍玉华和霍二英,在婆家那么多年,都是忍气吞声,天天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那时候,她们心里就一个念头:只求男人别打自己和孩子,或者是少打自己,孬好能填饱肚子就行。
可自从离婚回到娘家,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眼看着娘家盖起了新房,又有车(自行车),还有电视可看,如今更是在县城也买了房。
银行有存款,缸里有粮食,梁上挂着肉,檐下挂着鱼,牲口棚里有驴,圈里有猪,鸡棚里有鸡,暖棚里有菜,榨油坊里有油。
自己身上有新衣裳,兜里有钱,吃得饱穿得暖。
普通人心里最向往的好日子,无非如此。
更何况,庆生这回在城里买了房,以后就是正经的城里人了。
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农村人和城里人都有一个心愿。
农村人盼着城里能有个富亲戚,关键时刻能帮衬一把;
城里人却怕乡下有个穷亲戚,总担心他们时不时地上门打秋风。
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管了力不从心,不管又落个不近人情,总归是个麻烦事。
但庆生不一样,他是自家人。哪怕将来在城里成了家,这份骨肉亲情也断不了。
众人说说笑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霍庆生便把那些用不着的杂物全都搬上车,拉回去谁用谁拉走。
“妈,你们难得进城一趟,我带你们去国营饭点好好搓一顿。
让庆春去把我小舅、妗子和孩子们一起喊过来,大家热闹热闹。顺便告诉他们咱家买房子了,让他们有空的话常过来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