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老泪纵横,满脸都是悔恨;
若是自己再强些,若是拦着少爷不来咸阳,何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哟,这老狗倒是忠心。”
人群里传来讥笑声:
“可惜跟了个废物主子。”
“什么北凉世子,我看是北凉丧家犬还差不多!”
哄笑声此起彼伏,羞辱感铺天盖地。
就在这时,身后朱红大门传来一声沉闷的嘎吱声,
整条大街瞬间噤声,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齐齐望向府门。
麻衣下的徐凤年浑身一颤,这开门声,在他耳中无异于地狱门开。
大门并未全开,只裂了一道缝隙,一道冷冽威严,裹挟着内力的声音穿透而出,
压过所有喧嚣,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转告徐骁,这里是大秦,是我赢墨的地盘。”
“大秦皇子不可辱,国威更不可犯。”
“他儿子敢在咸阳撒野”
“我废他修为,断他一臂,已是惩戒。”
赢墨眸中红芒暴涨,声线森寒,满是睥睨天下的霸道:
“若是徐骁不服,尽管带他那三十万北凉兵来”
“我赢墨在咸阳等着,定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落,沉重的朱红大门轰然紧闭,沉闷声响,既是这场闹剧的收尾。
也是狠狠甩在北凉王府脸上的一记耳光。
街道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六殿下威武!”
“大秦万年!”
“北凉世子滚出咸阳!”
百姓欢呼雀跃,各方探子却心惊肉跳,脸色惨白地四散奔逃。
这消息足以震动天下。
大秦六皇子废北凉世子,断臂宣战,公然叫板人屠徐骁。
跟随徐凤年而来的死士早已被不良人重创,此刻咬牙冲上前,抱起崩溃的徐凤年和老黄;
不敢回头,不敢直腰,顶着漫天唾沫和烂菜叶,狼狈逃向街角。
赢墨备好的马车孤零零停在那里,恰如运送垃圾的专车,死士将二人塞进去,扬鞭催马;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只留下一路血迹,和满地破碎的尊严。
六皇子府内,一片静谧,与外界喧嚣截然相反。
赢墨立在门后,听着外面的欢呼声,神色淡然;
在他眼里,徐凤年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纨绔,踩死一只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夜色如墨,笼罩咸阳城。
六皇子府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暖,龙涎香与墨香交织,书架上摆满兵书典籍;
这里是赢墨处理要务,推演局势的重地。
姜泥坐在紫檀软椅上,双手紧捧着热参茶,指节泛白,杯面随着轻颤泛起涟漪;
小脸依旧苍白,方才的杀伐场面,终究让她心有余悸。
“怎么,怕了?”
醇厚磁性的声音打破沉默,赢墨已换下染血的玄色蟒袍,身着宽松月白常服,随意坐在书案后;
手执白绸,细细擦拭着刚归鞘的青龙剑。
烛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几分杀伐戾气,添了几分儒雅从容,
可眼底深处的深邃,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姜泥闻声,身子微微一颤。
姜泥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之人,
就是他!
方才像丢垃圾似的把北凉世子扔出府外。
“殿下……”
她深吸一口气,想稳住声线,可骨子里的惧意还是压不住,
“你真的废了他?”
“那可是徐凤年!”
“徐骁唯一的嫡子!”
“未来的北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