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身料子,可不是寻常人家啊。”
大秦百姓本就爱看热闹,敬畏归敬畏,街头这等好戏可没人愿意错过,
当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人群里有个眼尖的货郎突然一拍大腿,惊声道:
“哎哟!”
“我想起来了!
“这不是今儿在城门口横冲直撞的那个公子哥吗?”
这话一落,人群瞬间炸了锅。
“对对对!”
“就是他!
“我也瞅见了!”
旁边路人连忙附和:
“当时在城门口嚣张得不行,硬闯咸阳被守城军爷拦了”
“那鼻孔朝天的德行,我当时就想揍他!”
“这料子是蜀锦,错不了!”
“那老头我也记得,背着个大剑匣,跟个跟班似的!”
“我想起来了!”
“他说自己是北凉世子,叫徐凤年!”
身份一戳破,百姓们的眼神立马变了,先前那点同情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北凉本就和大秦北境摩擦不断,徐骁拥兵自重,大秦百姓本就没好感;
再加上徐凤年先前的嚣张做派,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众人只觉得大快人心。
“哟”
“原来是北凉世子啊”
“怎么混成这副熊样了?”
“下午不还硬闯咸阳吗?”
“这会儿怎么跟条死狗似的瘫在地上?”
“胳膊都断了,这是惹到硬茬了吧?”
有人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朱红高墙,压低声音道:
“你们看他从哪儿飞出来的,那可是六皇子府!”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地上徐凤年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是撞六殿下枪口上了,难怪这么惨!”
“刚拿了祖龙令代天巡狩的主,他也敢惹?”
“真是找死!”
“什么北凉世子”
“到了咸阳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断一条胳膊都是轻的!”
嘲笑声
议论声
数落声
像潮水一样往徐凤年耳朵里钻,他疼得浑身打颤,意识却被剧痛逼得异常清醒。
那些刺耳的嘲讽、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从前围在他身边的都是阿谀奉承,敬畏讨好,
如今他却成了众人眼里的跳梁小丑,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别...”
“别看我……”
徐凤年死死把脸往泥土里埋,恨不得钻地缝消失。
他是北凉王世子,是未来要执掌三十万铁骑的人,哪怕平日里装纨绔自污,骨子里的徐家骄傲半点不少。
可这份骄傲,被赢墨硬生生碾碎,扔在这咸阳最繁华的大街上,任由万人践踏。
断臂的剧痛远不及这份奇耻大辱,精神上的凌迟,让他整个人都濒临崩溃。
“少爷……”
“别听”
“别听他们的……”
旁边断了臂的老头艰难开口,想安抚自家主子。
老黄强忍断臂剧痛,挣扎着爬起身,跪在徐凤年身侧,
用仅剩的左手扯下破烂麻衣,颤巍巍盖在他头上,想替他挡住那些扎人的目光。
“走,老黄带你走。”